戚弘毅站在河岸上,望着黑沉沉的河水,眉头紧锁:绕行三十里外的石桥,要多花四个时辰。
他不想等,也等不起。
“全军听令,横渡黑水河。”他咬着牙下令,“辎重营最后渡河,战车单列行进,每车相隔十五丈,迅速通过冰面!”
数百辆战车排成一条长蛇,小心翼翼地驶上冰面,冰面在重压之下,不停地发出令人心慌的咯吱声。
士兵们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跟着战车往前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最后一辆载着一门虎蹲炮和五百斤防潮火药的战车行到河中央时,异变陡生。
只听“咔嚓”一声响,一道丈余宽的裂缝从车轮下猛地炸开,冰冷的河水夹杂着碎冰喷涌而出,战车瞬间向右倾斜,右轮整个陷进了河水里。
冰冷的河水像毒蛇一样钻进车厢,打湿了最外层的火药包装。
“快!推车!”
沈山第一个冲了上去,用肩膀死死顶住车辕。十几个亲兵也跟着扑了上去,喊着号子一起用力。
冰面还在不断开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河水漫到了脚踝,瞬间将他的皮肤冻得发紫,刺骨的寒冷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骨头缝里。
沈山的腿脚开始麻木,力气一点点流失,但肩膀却像钉在冰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将军!冰要塌了!快撤吧!”一个亲兵哭喊着,“这门炮咱们不要了!保命要紧!”
“放屁!”沈山猛地回头,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这是能轰碎胡骑冲锋的虎蹲炮!没了它们,前面一万四千兄弟拿什么挡十万铁骑?火药要是沉了,咱们所有人都得战死在京城城下!”
他转头看向对岸高坡上的戚弘毅。
戚弘毅勒马而立,身后的大军已经全部停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冰面已经脆弱到了极点,再多一个人的重量,整个渡口都会彻底崩塌。
戚弘毅缓缓抬起手,手臂颤抖着,做了一个“弃车”的手势。
沈山看懂了那个手势,却只是朝着戚弘毅憨憨一笑,并未照做。
“兄弟们!把绳子都拴在战车上,甩给岸上的弟兄。”他喊道,“我沈山说过,就是累死,也要把战车一辆不少地拉到京城!今天,我就兑现这个诺言!”
“拉!往死里拉!”
随着一声震彻河谷的怒吼,岸上的士兵们一起发力,拉动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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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山弯下腰,像一头耗尽了最后力气的老黄牛,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扛着战车的车辕,双脚在碎裂的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