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寸步不离的站在戚弘毅身侧,一身白衣早已染成暗红,猛虎爪的五道锋刃杀人却不染血,锋芒正盛。
程晟护住二人身后,手持半截夹刀棍,刀头染血;张博文站在最前,短铳的铳口余烟未散,火药再次用尽。
白震山与百兽正在侧翼与胡骑缠斗。
牛三斤的牛头锤砸碎了一名胡骑的胸膛,回头望见沈岸率领赤甲红缨的天羽军正朝这边冲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朝廷来人了!”
沈岸杀至近前,雁翎刀反手劈翻挡路的胡骑,朝戚弘毅抱拳:“戚将军!末将奉于大人之命,前来接应!请将军随我撤回后方!”
戚弘毅抬起头,目光越过沈岸的肩膀,望向更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鹰旗。
鹰旗之下,便是胡人可汗哈力斥。
戚弘毅的目光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重伤难支的疲惫,只有熊熊燃烧的恨火和纯粹无比的杀意。
他想起了为将战车和虎蹲炮送上岸沉入黑水河冰冷河水中的沈山,想起了一双铁戟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苏珏,想起了年纪轻轻便殒命战场的小将裴南。
还有那一万四千个跟着他从洛城一路急行军到京城的弟兄们,如今只剩眼前这几个人。
他有什么脸面撤回后方?
“沈将军,”戚弘毅态度决绝,“我要去杀哈力斥。”
沈岸看着戚弘毅满身的血渍,劝道:“戚将军!你浑身是伤,如何再战?”
戚弘毅环顾四周,看着车城废墟中满地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愈发坚决:“我带一万四千兵出洛城之时,无数家眷送至城门,目光殷切。如今麾下将士尽皆殒命于此,若不能打退胡人,我有何面目去面对他们的家人。”
程晟将断成两截的夹刀棍往地上一砸,捡起一柄胡人的弯刀,站到戚弘毅身侧:“末将跟随将军,从东南打到北疆,从没有半路抛下将军的道理。”
张博文从地上站起来,将短铳插回腰间,从一名死去胡骑的身旁捡起一杆长矛:“将军不退,我亦不退。”
白芷的一身白衣早已分不清本色,脸上满是血污与尘土,就连发间的白芷花玉簪都已在混战之中断成半截。
可她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戚弘毅身边:“你去哪,我就在哪。”
白震山默默看着女儿和女婿的背影,忽然觉得二人格外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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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儿,为父助你,”他转过身,朝百兽一挥手,“老弟兄们,开道!”
牛三斤将两柄牛头锤对撞一记,殷无良举起鹰爪杖,沙不遇套紧鲨鱼头。
虎啸山林,百兽相随。
白虎堂麾下三大帮派如同一道斑斓的洪流,朝鹰旗的方向猛撞了过去。
沈岸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猛地将雁翎刀举起,朝身后三百天羽军吼道:“天羽军听令,替戚将军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