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贯!这宝贝李某得了,望各位割爱!”
众人抬头,正是尚书右丞李邦彦。
赵楷抬眼看清出价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先前他费尽心机拉拢李邦彦,许了不少好处,对方却始终装聋作哑,反倒频频与赵恒眉来眼去,如今竟还敢跟自己抢这琉璃像!
“不过是个生母早逝的野种,若不是他那痨病鬼母亲抢先嫁了父皇,哪轮得到他稳坐太子之位!”
赵楷在心里狠狠咒骂起来。
一百万贯他不是凑不出来,可府里养着上百号读书人、门客,每月的月钱就要耗去大半,真把这琉璃像拍下来,往后府里的开支便要捉襟见肘。
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性子了,全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主。
这些年他们帮自己四处散播赵恒的坏话、诋毁其名声,全靠银钱撑着;若是往后给不出钱,那些人藏着的龌龊手段,转头就会用在自己身上……
光是想想,赵楷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正低头盘算着要不要咬牙再加价,堂下突然又响起一道声音。
“一百二十万贯!”
蔡攸抚着袖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蔡某人也瞧着这琉璃像合心意,还望李右丞今日割爱!”
李邦彦心里猛地一沉——一百万贯已是他的极限,再往上加,家里的家底就要彻底掏空了。
他刚要抬声加价,袖口却被身后的管家轻轻拽了拽,管家压低声音劝道:
“相公,使不得了!这价码早已超出咱们的预期,再加下去,家里就要周转不开了。”
见李邦彦脸色依旧难看,管家又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相公,这蔡少保自成一派,小人猜他买这宝贝,最后八成也是要献给官家的。
咱们今日的目的,本就是帮太子殿下挡住郓王(赵楷)购得此物,如今既已拦下郓王,就算是帮了太子大忙,不必非要自己拿下。”
这话点醒了李邦彦,他当即转念一想:
“我虽对这琉璃像有些兴趣,却也不是非买不可。
真要是拿下来,献给官家倒还好,可若是留在手里,这东京城里惦记宝贝的人多如牛毛,迟早是个麻烦!”
思索片刻,李邦彦脸上的凝重尽数褪去,笑着朝蔡攸拱手:
“既然蔡少保真心喜欢,李某岂有不让之理?
瞧这物件的成色,想来是给蔡太师备的寿礼吧?
如此孝心,真是人子楷模啊!”
蔡攸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满东京谁不知道他与父亲蔡京势同水火,巴不得那老匹夫早死,哪会费心给他备寿礼?
这话明着是夸,实则是戳他的痛处!
可他面上依旧挂着笑,反唇相讥:
“琉璃像的去处,就不劳李右丞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