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四铁御史

张孚敬几次致仕,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旋即起复。我看不日,圣上还是会召张孚敬回京的。”

唐龙见冯恩思路清晰,点点头道:“冯君不但敢于任事,而且明白事理!

既然冯君一无性命之忧,二已被判决流放海南岛,不可能再远了,何不再贾余勇?不然好不容易挣来的四铁御史名头,岂不是白挣了?”

冯恩知道那话儿来了,光着眼,看看唐龙道:“在下已功成名就,只想退出是非名利场。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不想再掺和朝政了!”

唐龙见冯恩对自己毫无尊重之色,冷笑道:“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你出身贫寒,从小饥一顿饱一顿,为改变命运努力读书。自中举以来,在寸土寸金的华亭县挣下百亩良田,广厦数间,如今已有十名小妾,生下九个儿子七个女儿。

你也不想想,以御史的年俸,你这田产妻儿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令堂敲登闻鼓,令郎伏阙喊冤,日夜匍匐于长安街,见冠盖者过,则攀舆号呼求救。又刺臂血书,惟愿替你伏法。种种造势,将你的名声推向极致。

你也不想想,你的声誉已超过杨慎,都是谁安排的?”

见唐龙不留情面,图穷匕见,冯恩气势顿消,畏缩道:“却是要在下做何事?”

“你的名声已成金字招牌,若不挖掘其价值,你不觉得浪费,我们还觉得浪费呢!

圣上诏告天下求指正朝政,你再写一封奏疏,就说杨植杨詹事是祸斗,他的黑手伸到哪里,哪里就有火灾,驱之可免。”

古书记载云:祸斗,似犬而食犬粪,喷火作殃,见之不祥。

祸斗召致火灾,似乎比较符合杨植的经历。

冯恩正色道:“在下听闻过杨詹事事迹,细细揣摩之下,总觉得他不是善茬!

他锦衣卫出身,自秀才起就立下许多军功,必是心狠手辣,老奸巨猾之辈!

何人,为何事要搞他?在下总得知晓。”

唐龙道:“你不必害怕。托老夫前来的,乃翰林院掌院学士谢丕。

圣上为钱所困,十年来数次与内阁商议重派织造、市舶太监。杨植这个佞臣便投其所好出了一个馊主意:欲开东南海禁,指定几个沿海港城为通商口岸,派税监及户部大使共管,对海外贸易课以重税。

若开海禁,吴浙闽粤还怎么挣钱?

大家同气连枝,四地一体。此事与你相关,为乡梓造福是你的本分,你万万推脱不得!”

冯恩摇摇头道:“谢迁谢阁老已经拜过相,谢丕不可能有什么前途的。

再说了,在下即将去琼州府吃木瓜,也不知道啥时能回中原。我那些子女若涉足海贸,指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开不开海,与我何干?我俚谢谢侬。”

侬嘎小家败气!唐龙暗骂一声,又道:“只要冯君肯指斥杨詹事为大明祸斗,大宗伯夏言亲自做保,我等吴浙士绅集资,赠予冯家三亩上好桑田,让你安心在海南岛吃椰子!”

冯恩慨然道:“礼云: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士人岂可自私自利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吾辈必当仁不让!

既然大司寇吩咐,在下敢不从命!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在下明天就上疏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