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图公案 第61到70

逢崖切莫宿,逢汤切莫浴。

斗粟三升米,解却一身曲。

梅敬求得此签,茫然不知是什么意思,只好起程回家。这一天船夫把船停泊在大崖之下,梅敬忽然想起签中“逢崖切莫宿”的句子,于是自我省悟,立即让船夫把船移到别处。刚移开船,大崖忽然崩塌,陷下了无数东西。梅敬心中大惊,才相信签中的话有灵验。一路平安到家,姜氏把他接入堂上,重新行夫妇之礼,简略叙述了离别之情。当时天色已晚,夜里一片昏黑。一时间姜氏烧了一盆热水,对梅敬说:“贤夫路途劳苦,请去洗澡,才好歇息。”

梅敬听了妻子的话,又猛然省悟,神签说“逢汤切莫浴”,于是推托说:“我今天偶然不想洗澡,不劳贤妻过问。”姜氏见丈夫这么说,就不再催促,自己去洗澡。姜氏正在洗澡时,不料被一个预先藏在房中的人,用利枪从腹中刺中,可怜姜氏姿容秀美,就这样成了一场空梦。那人溜到房外躲了起来。

梅敬在外面等候,见姜氏很久没出来,拿着灯进入浴房呼唤,才知道她被杀在地上,哭得几次昏迷。第二天正要写状子告官,又不知道是谁杀的。却有街坊邻舍知道了这事,急忙到开封府告发梅敬无故杀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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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看了状词,立即传梅敬来审问。梅敬就把求签的事告诉了他。包公自己思索:梅敬才回来,决没有自杀妻子的道理。于是对梅敬说:“你出门六年不回,你妻子容貌美丽,一定有奸夫,想来是奸夫起意要谋杀你,你因为领悟了神签的话,所以得以免遭祸患。如今详观神签中说‘斗粟三升米’,我想官斗十升只有三升米,还有七升无疑是糠,莫非这奸夫就是康七?”

梅敬说:“我家对邻果然有一个人叫康七。”包公立即命令左右把康七传来审问,康七也不推脱抵赖,叩头供认说:“小人因为见姜氏美貌,不该起了谋心,本意是想杀她的丈夫,不知误伤了他的妻子。相公明察秋毫,小人情愿伏罪。”包公押了供状,就判他偿命,立即执行刑罚。远近的人无不叹服。

第六十四则聿姓走东边

话说东京管辖的袁州有个叫张迟的人,和弟弟张汉同住一个院落。张迟娶了周氏为妻,生下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恰逢周氏的母亲生病,派家仆来通知女儿。周氏听说母亲病了,就和丈夫商量要回娘家探望,过了几天才收拾好行装回去。

等周氏到了娘家,母亲的病已经好了,她便在娘家留了一个多月。忽然张迟有个老朋友潘某在临安当县吏,派仆人来邀请他。张迟接到老朋友的书信,第二天先打发仆人回去回复,答应前往相会。潘家仆人走后,张迟和弟弟商议说:“临安的潘老朋友派人来请,我已经答应去了,家里需要人照料,你代我去周家说一声,顺便接嫂嫂回来。”弟弟答应了。

第二天,张汉径直来到周家,对嫂嫂说:“哥哥将要出远门,特地让我来接嫂嫂回家。”周氏是个贤惠的妇人,对小叔子很敬重,吩咐准备酒菜招待他。张汉喝了几杯酒,说:“路途较远,得趁早动身。”周氏便辞别父母,跟着小叔步行回家。

走到高岭上时,正是五月天气,烈日酷热,周氏手里又抱着孩子,走得非常艰难,就对小叔说:“太阳正当头,看家里也不远了,先在林子里坐一会儿,躲避一下暑气再走吧。”张汉说:“既然走得困难,稍坐片刻也好,不如我先抱侄儿回去报信,让家里找轿夫来接你。”周氏说:“这样正好。”就把孩子交给小叔抱回家,张迟正在门口等候。张汉对哥哥说:“嫂嫂走不动,得找人去接。”张迟立即雇了轿夫,赶到半岭上,却找不到周氏。轿夫回来报告,张迟大惊,和弟弟又回到她休息的地方寻找,还是不见人影。

张汉也觉得可疑,对哥哥说:“莫非嫂嫂有什么东西忘在娘家,突然想起来,回娘家去取了?哥哥再去周家问问吧。”张迟觉得有道理,就到周家询问,周家的人都说:“自从出门后已经半天了,哪里见她回来过?”张迟更加慌张,又和弟弟在树林山岭间四处寻找,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发现妻子死在林中,而且没有了头颅。张迟悲痛大哭,当天就和弟弟雇人抬尸,用棺木盛殓了。

第二天,周氏的娘家得知此事,她的哥哥周立是个很爱打官司的人,立即扭着张汉到曹都宪那里告状,声称张汉想对嫂嫂图谋不轨,嫂嫂不从,他怕嫂嫂回去说出来,就杀了她灭口。曹都宪相信了周立的话,对张汉严刑拷打,张汉始终不肯屈招。曹都宪命令都官追查妇人的首级。都官派人到岭上寻找,没有找到,就偷偷挖开一座妇人的坟墓,取出尸体砍下首级回报。

曹都宪再审讯时,张汉怎么肯招认,受不过严刑,只得屈招,承认了谋杀的罪名,被监禁在狱中等待处决。将近半年后,正好包大人巡视东京的罪犯,看到张汉的案卷,就把张汉叫到厅前询问。张汉诉说了前面的情况。

包公怀疑道:“当时她丈夫寻找妻子的首级没有找到,过了几天,都官就找到了,这件事可疑。”于是把张汉暂时关在狱中。随后叫来张龙、薛霸二公牌吩咐道:“你们二人去南街头找个卜卦的人来。”正好找到一个张姓术士,包公说:“让你代我推算一件事,必须虔诚祈祷。”术士问:“大人要占什么事,请问主旨是什么?”包公说:“你只管推算,主旨我自己知道。”

术士推出一卦是“天山遁”,回报包公说:“大人占得此卦,‘遁’就是隐匿的意思,是问一件隐秘的事情。”包公问:“卦辞是什么?”术士说:“卦辞意义深远难明,需要大人自己推测。”卦辞是:

遇卦天山遁,此义由君问。

聿姓走东边,糠口米休论。

包公看了卦辞,沉吟了很久,不知道如何解释,就命人取一斗官米赏给术士让他走了。包公叫来六房吏司,问道:“这里有‘糠口’这个地名吗?”众人都回答没有这个地名。

包公退入后堂,秉烛而坐,思考这件事,忽然领悟过来。第二天升堂,叫来张龙、薛霸二公牌,拘来张迟的邻居萧某,秘密吩咐道:“你带二位公牌到建康地方的旅店里,限三日内访查张家的事情回来报告。”萧某觉得事情关系重大,难以访查,担心违限获罪,想推辞,见包公有些生气,只得跟随二位公牌出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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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访问张家妇人被杀的缘由,毫无消息。正走到建康的旅店,想做午饭吃,店里坐着两个客商,带着一个年少妇人在厨下烧火做饭,两个客商困倦了,随身躺在床上。萧某悄悄看那妇人,觉得面孔很熟,妇人见了萧某也觉得相识,二人对视了很久。那妇人愁眉不展,上前问萧某:“长者从哪里来?”萧某答道:“我是萍乡人,姓萧。”妇人听说和丈夫是同乡,就问:“长者居住的地方可认识张某吗?”萧某大惊道:“你好像是我乡里的周娘子!”

周氏潸然泪下说:“我正是张迟的妻子。”萧某就把张汉因为她被冤枉下狱的事告诉了她。周氏说:“冤枉啊!当日叔叔先抱孩子回去,我坐在林中等候。忽然遇到两个客商挑着竹笼上来,见我独自坐着,四周无人,就拔出利刀,逼我脱下衣服和鞋子。我害怕,无奈之下就依他们脱下了。那两个客商就从笼中叫出一个妇人,把我的衣服和鞋子给那妇人穿上,砍下她的头放在笼中,把她的身子抛在林里,把我装进笼中,挑着走,沿途乞讨,我受尽了苦难。今天遇到同乡,真是青天开眼,希望您可怜我,通知我丈夫快来救我。”说完,悲咽不止。

萧某说:“今天包爷正因为张汉的案子不明,特地派我领公牌来这里访查,不想遇到了你。等我告诉公牌,就送娘子回去。”周氏收泪走进里面,安顿那两个客商。萧某来见二位公牌,午饭正好熟了,萧某把事情告诉了他们。张龙、薛霸二人吃完饭,冲进店里,正好两个客商和周氏也在吃饭。二位公牌说:“包公有牌来拘你们,快跟我们走。”两个客商一听说“包爷”,吓得魂飞魄散,动弹不得,被二位公牌绑了,连同周氏一起带回府衙报告。

包公非常高兴,立即叫张迟来询问。张迟到衙见到妻子,相抱而哭。包公再审讯,周氏把前面的事一一说明。两个客商无法抵赖,只得招认。包公命令用长枷把他们监禁狱中,写成案卷。

包公弄清楚了张汉的冤枉,再勘问都官得到妇人首级的缘由,都官无法隐瞒,也供认出来。审实了一干罪犯后监禁等候处理,包公写奏章上报朝廷。没过几天,仁宗下旨:两个客商谋杀手段惨酷,立即处决;原问狱官曹都宪和吏司决断不明,冤枉好人,都罢职为民;客商的财物赏赐给邻居萧某;释放张汉;周氏仍归夫家;周立犯诬告罪,发配远方;都官盗开尸棺取妇人头,也判处死罪。

事情结束后,众书吏叩问包公,为什么占卜就能知道这件事?包公说:“阴阳之数,报应不会差错。卦辞前两句是助语,第三句‘聿姓走东边’,天下哪有姓‘聿’的人?就像‘聿’字加个走之底,不就是‘建’字吗!‘糠口米休论’,想必‘糠口’是个地名。等到询问,又没有这个地名。想来‘糠’字去掉‘米’,只是个‘康’字。离城九十里有个建康驿,那建康是往来的交通要道,客商聚集,我也怀疑这个妇人被人带走了,所以命与她有相识的邻居前往访查,应当会有下落。果然不出我所料。”众吏都佩服包公的神明见识。

第六十五则地窨

话说河南汝宁府上蔡县,有位巨富长者名叫金彦龙。他娶了周氏为妻,生下一子,名叫金本荣,时年二十五岁,娶了妻子江玉梅,年方二十,容貌十分美丽。忽然有一天,金本荣在长街市上算命,算命先生说他有一百日的血光之灾,除非外出躲避才能免去。本荣心想:自己有个结拜兄长袁士扶在河南府洛阳经商,不如到他那里躲灾避难,顺便也能在那里做点生意。

回家后,本荣把这事告诉了父母。金彦龙说:“既然这样,我有一双玉连环,百颗珍珠,给你拿到你兄长家去售卖,估计能值十万贯。”金本荣听从了父亲的话,当即答应下来。正说着,旁边他的媳妇江玉梅上前禀报道:“公婆在上,丈夫在家终日只是喝酒,如果带着这么多金银珠宝前去,实在担心路途上有闪失,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呢?我想如今天下太平,就让媳妇和丈夫一同去吧。”金彦龙说:“我也担心他好酒误事,若有你一同去最好。今日是个吉日,便可收拾行装起程!”于是把珍珠、玉连环交给本荣,嘱咐他过了一百天之后,就可以回家,不可在外面远游,让父母担心。金本荣答应着,辞别父母离家,夫妇二人一同上路。

到了晚上,他们寻了一家酒店,简单地喝了几杯。正喝着,只见一个全真先生走进店里,那先生看着金本荣夫妇说:“贫道来此化一顿斋饭。”本荣平生敬奉玄帝,一心向道,便说:“先生请坐,一同饮酒吧。”先生说:“金本荣,你夫妇二人要去哪里?”本荣大惊道:“先生所言,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先生说:“贫道久得真人传授,吉凶没有不知道的,如今看你二人的气色,眼下必有大灾,千万要谨慎。”

本荣说:“我等凡人,有眼无珠,不知如何趋避;况且家中还有父母在堂,先生既然知道吉凶,希望您可怜我们,救救我们。”先生说:“贫道看你夫妇行善已久,怎忍心坐视不救。今日赐你两丸丹药,二人各服一丸,自然能免除灾难;但你身边的宝物要牢牢藏在身上。如果你有难,可以到山中寻找雪涧师父。”说罢便告别离开了。

小主,

本荣在路上晓行夜宿,不几天就快到洛阳县了。忽然听到往来的人们纷纷传说,西夏国王赵元昊兴兵侵犯边境,居民都各自逃生。本荣听了这些传说,思考了半晌,就对妻子江玉梅说:“我在家中结交了一个朋友,名叫李中立,此人在开封府郑州管辖的汜水县居住,他前年来我县做买卖时,我曾对他多有恩惠,如今既然这样,不如去投奔他。”江玉梅听从了他的话。本荣于是问了乡民路径,和妻子一直来到李中立家门口,先托人进去通报。

李中立听说后,急忙出来迎接本荣夫妇入内。相见之后,喝过茶,中立问他们来的缘由。本荣就把因为算命出来躲灾的事告诉了他,说承蒙父亲让他带着珍珠、玉连环到洛阳经商,因为听说西夏要兴兵犯境,特地来投奔兄弟。中立听了,仔细观察本荣的妻子,见她生得美貌,心中便有了打算,于是对本荣说:“洛阳和我这里同属东京管辖,如果西夏国兴兵犯境,那我这里也不能幸免。小弟这里有个地窨子,倘若贼兵来时,只要在地窨子中躲避,保证太平无事。贤兄放心在此住些时日。”于是叫家中置办酒席相待,又唤当值的李四去接邻人王婆来家陪侍。李四答应着去了,过了一会儿王婆就来相见,把江玉梅请到后堂,和李中立的妻子一起款待,到了晚上,收拾了一间房子让他们夫妻安歇。

过了几天,李中立见财起意,又贪图美色,暗地里秘密唤来李四,吩咐道:“我去上蔡县做买卖时,被金本荣把本钱全赖了去。今日他来到我家,他身边有百颗珍珠,一对玉连环,你今日替我报仇,可把此人引到无人处杀死,一定要让刀上有血,把这些珠玉之物和他头上的头巾拿来作为凭证,我就养你一辈子,决不食言。”李四听了,喜不自胜,二人商议已定。

第二天,李中立对金本荣说:“我有一所小庄,庄内有一个地窖在那里,贤兄可去看看。”本荣不知是计,就应声说:“贤弟既然有庄所,我就和李四一同去看看。”当天,本荣就和李四一同前往。原来金本荣的宝物日夜都带在身上。二人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李四从腰间拔出利刀,说:“小人奉家主之命,说你在上蔡县时曾赖了他的本钱,今日来到此处,叫我杀了你。这并不关我的事,你休要埋怨我。”于是持刀上前要杀本荣。

本荣见了,吓得魂飞天外,连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李四哥听禀:他在上蔡县时,我对他多有恩惠。他如今见我妻子美貌,恩将仇报,图财害命,谋夫占妻,才生出这等冤惨之事。求你可怜我有七旬父母无人侍养,饶我一条性命,这阴功可就太大了。”李四听了说道:“只是我奉主命就要宝物回去。且问你,宝物现在何处?”本荣说:“宝物随身在此,任凭你拿去,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李四见了宝物,又说:“我听说贪图别人财物的人,不害其命。如今已有了宝物,更要取你头巾作为凭证,还要刀上见血迹才能回去回报。不然,我也难做人情。”本荣说:“这事容易。”于是把头巾脱下,又咬破舌尖,往刀上喷了血。李四说:“我今日饶你性命,你可赶紧往别处去躲。”本荣说:“我得以活命,自当远离此地。”随即拜辞李四离开了。

当日李四得了宝物,急忙回家交给李中立。中立大喜,吩咐摆酒,在后堂请嫂嫂江玉梅出来。玉梅见天色已晚,就对中立说:“叔叔让丈夫去看庄院,为何此时还不见回来?”李中立说:“我家也很富足,贤嫂若与我结为夫妻,也能快活一辈子,何必挂念丈夫?”玉梅说:“我丈夫还在,叔叔怎说出这等无礼的话?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李中立见玉梅容貌秀美,就上前想抱住她。玉梅大怒,推开中立说:“我听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丈夫又没有抛弃我的意思,我怎肯伤风败俗,玷污名节!”李中立说:“你丈夫如今已被我杀死,若不信,我把东西拿来给你看,好让你断了念头。”说罢,就把几样东西丢在地下,“娘子,你看这头巾,刀上还有血,若不顺从我,想来也难免一死。”

玉梅一见这些东西,哭倒在地。中立上前抱起她说:“嫂嫂不必烦恼,你丈夫已死,我与你结为夫妻,想来也不会玷辱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说罢,按捺不住,又强行想与她亲近。玉梅心想:这贼谋财害命杀了丈夫,又想逼我为妾,若不顺从,必定遭他毒手。于是对中立说:“我已有半年身孕,你若想与我结为夫妻,等我分娩之后,再做打算。否则我宁愿一死,也不愿与你为偶。”中立心想:分娩之后,她料想也逃不掉。于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就叫来王婆吩咐道:“你带这位娘子到深山中的山神庙边,我有一所空房在那里,你把她藏在那里,等她分娩之后,不论男女,都扔掉,等满月时告诉我。”当日,王婆依言带江玉梅离开了。

话分两头。且说本荣的父亲金彦龙,在家思念儿子、媳妇不回,音信全无。彦龙就与妻子将家产封好,收拾金银,沿路来寻找。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江玉梅在山神庙旁的空房里住了数月,忽然有一天肚子疼,生下一个男儿。王婆上前说:“这孩子只好丢在水中,否则李长者知道了,会连累我。”玉梅再三哀求说:“念他父亲惨遭横祸,看这孩子也是投生于世,希望你可怜他,等他满月再丢也不迟。”王婆见玉梅可怜,心中也怜悯她,只得依从。不知不觉又到了满月,玉梅写下孩子的生年月日,放在孩儿身上,丢在山神庙中等人抱去抚养,留他性命,于是与王婆抱到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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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金彦龙夫妻正好来这山神庙中问吉凶,刚进庙门,就撞见江玉梅。公婆二人大惊,问她丈夫在哪里,玉梅低声诉说了前事。彦龙听了痛苦难忍,急忙写状子告状。此时正值包公访察,得知了此事。次日,包公派差役领了关文,径直到郑州管辖的汜水县,拘拿李中立到案,令左右先打中立一百杖,暂且收监,还没来得及审勘。王婆又想充当证人,让玉梅报答。包公令金彦龙等在外面等候。

且说金本荣,自从离开了汜水县,无处安身,径直到山中撞见雪涧师父,被留在庵中修行出家,不知父母妻子的下落,心中忧愁不乐。忽然有一天,师父对金本荣说:“我今日让你去开封府化缘,有你亲眷在那里,你要小心在意,回来告诉我。”金本荣拜辞了师父,径直到开封府来,于是得以与父母妻子相见,一同到府前。

正值包公升堂,彦龙父子就把前事又哭告了一番。包公立即命令从狱中取出李中立等人审勘,李中立不敢抵赖,一一供招,贪财谋命是实,强占他妻子是真。包公叫取来长枷脚镣,把他送下死牢。将中立的家产一半赏给李四,一半赏给王婆。追回宝物还给金本荣。李中立的妻子发配到边远地区充军。听到的人都感到痛快。

第六十六则龙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