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杯倾鸩裂肺肠,玉山顷刻房中倒。
荧惑亲邻暴疾亡,夫君况是居他方。
讵意冤魂诉包老,拟断报应死幽冥。
公哉天公复报应,陈氏自作还自承。
数年罚为一母彘,终朝偿夫冯门庭。
忽作人言劝世俗,妇人切莫存奸毒。
我因妒悍欲专房,至今尚是糟糠畜。
聊作短歌列公案,事虽虚言日还真。
为恶不如为善好,叮咛告戒闺中人。”
第七回行香请天诛妖妇
断云:
溪畔梅枝挂月时近黄昏,秉烛独坐香斋掩上柴门。
执起《诗经》般的劝世文笔,挽回风化警戒逾矩之人。
话说黄州有个儒士叫张从龙,在溪边盖了间茅屋读书,他苦志用功,从不踏入城府。因家业荒凉,尚未娶妻。仁宗康定二年春天,他在窗边临溪闲坐时,忽见一老翁划船缓缓靠岸,船中坐着一位穿青衣的美人,容貌聪慧俊秀。张从龙急忙问道:“是哪家的家眷?如今要往何处去?”老翁说:“今年年成不好,衣食无着,打算卖掉这女子换些钱维持生计。”
从龙心生留意,邀他们入室,询问姓名居处。老翁说:“老夫姓苏,本州人,妻子已过世,只生此女,乳名珍娘,年方十六,颇通文墨,尤其擅长女工,想借红叶为媒,订下姻缘。若您不嫌弃,望能接纳。”从龙闻言当即应允,倾囊付了身价,随后设宴请亲,择日完婚。
珍娘嫁入张家后,恪守妇道,主持家务、缝制衣裳,与亲族乡里和睦相处。她性格温柔、容貌出众,远近之人都十分羡慕。但从龙贪恋夫妻情分,渐渐荒废了学业。珍娘劝他:“闺房之乐是常事,但追求功名才是读书人的正途。立身行道、扬名后世,既能光耀父母,又能荣耀妻儿,男儿志向当如此,怎能虚度光阴,只守着家中的风月呢?”从龙觉得她言之有理,越发敬爱她。
一日,从龙与珍娘在溪楼对饮,珍娘斟酒道:“我唱首词为您下酒。”词牌《浣溪沙》写道:
“溪雾溪烟溪景新,溶溶春水净无尘。碧琉璃底浸春云。
风扬游丝牵蝶翅,雨飘飞絮温莺唇。桃花片片送残春。”
每唱一句,音韵清奇,悦耳动听。
后来,从龙赴京应试,考中开封府祥符县令,携家眷赴任。珍娘在官衙中小心谨慎,与同僚妻妾相处融洽,时常告诫丈夫要清廉爱民、敬畏国法,内外都称赞她。但奇怪的是,其他州县都风调雨顺,唯独祥符县自从龙到任后连年干旱。百姓联名上呈请他祈祷,却毫无应验。百姓又向开封府告状,惊动包公亲自到县中主持祈雨。
门吏通报后,从龙慌忙迎接包公到公馆坐下。包公见从龙衙内阴气沉沉,便悄悄对同僚说:“张县令衙内妖气太重,若能清除邪秽,天必降大雨,我暂且保密,你们可去告知他。”同僚将包公的话告诉从龙,他却不信。
包公亲书一道疏文,率百官到城隍庙行香。祈祷完毕焚化疏文,顷刻间黑云蔽空、雷雨交加,一声霹雳火光迸现,大雨倾盆而下,四郊农田得以滋润。包公请众官回衙,只见张从龙室内枯骨交错、骷髅震碎,中间流出鲜血,而那位美妇已不见踪影。前厅墙壁上还留有几行朱红篆字,众人不识,请包公观看。包公看后,见是一首诗:
“善恶幽冥皆有报,雷霆诛击岂无因?
生行淫乱污尘俗,死纵妖邪惑世人。
万种风流收骨髓,一团恩爱耗精神。
从今打破迷魂阵,枭震骷骸示下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包公读完,从龙惊骇不已,同僚也大惊失色,忙问包公如何知晓内情。包公说:“我望见衙内妖气,便知有古怪。”随即追问从龙:“这女子是从何处得来?”从龙如实相告。包公说:“我看这女子生前必定行为不端,死后化为枯骨仍能迷惑世人。若我不向天庭祈祷降诛,你不久就会元气耗散,灾祸临身,怎能不害怕!”从龙拜谢,感叹包公德行神明,无人能及。
第八回判奸夫误杀其妇
断云:
梅敬从商志向可嘉,神签报应清晰昭彰。
奸夫阴谋实在可恨,包公判案四处传扬。
话说河南开封府陈州管辖的商水县,在州西九十里处,有个叫梅敬的人,少年时进入郡学,研习科举学业,家境殷实,父母健在,只是没有兄弟。父母为他娶了邻邑西华县的姜氏为妻。一天,梅敬在小庄读书,正值春季,百花盛开,色彩缤纷。梅敬于是吟了一首诗来抒发情怀:
“酒满金樽花又香,正缘老大见花狂。
小桃枝上春三月,细柳风中燕一双。
雾薄远峰多出没,日晴鸥鸟自倘佯。
芳菲百汇红铺眼,谁念书生在小庄?”
梅敬吟完诗后,终日侍奉双亲,尽享孝养之乐。谁知乐极生悲,父母相继去世。梅敬夫妇痛哭流涕,以厚礼将父母殡葬。守孝期满后赴京应试,多次科举都未考中。回家后,梅敬与妻子商议说:“我自幼研习儒学,本想光宗耀祖、赡养双亲、让妻子荣耀、为子孙造福,成为天地间的伟人,这是我的期望。无奈苍天不遂人愿,让双亲没等到我实现大志就去世了,我实在是天地间的罪人。如今科举无望,辗转寻思,曾记得古人说:‘若要身带十万头,除非骑鹤上扬州。’我打算弃儒从商,遨游四海,以伸展志向,这才是我的心愿,怎能守着田园,甘心在山林中老去呢?不知贤妻意下如何?”
姜氏说:“我听闻古人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是端正妇德的准则。你既有从商的志向,我自当听从。只希望你此去以千金之躯为重,保全父母赐予的身体,不要贪恋路边的花草,从而荒废志向。若能获得微薄利润,就应尽快整理行装归来,这便是我的心愿,其他的我无所羡慕。”梅敬听了妻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心中喜不自胜,于是收拾货物,前往四川成都府经商。姜氏为他饯行,送他离去。当时姜氏正值青春年华,虽有情感需求,但也不轻易显露。
梅敬一去六年未回。一天他忽然动了归乡的念头,于是收拾财物,先到诸葛武侯庙中求签,占卜吉凶。祈祷完毕,求得一签,上面写着:
“逢崖切莫宿,逢水切莫浴。
斗粟三升米,解却一身屈。”
梅敬求得此签,茫然不解其意,只好赶回家乡。没过多久,船夫将船停泊在大崖之下。梅敬忽然想起签中有“逢崖切莫宿”的句子,于是醒悟,立即让船夫移船到别处。刚移开不久,大崖忽然崩塌,陷下无数东西。梅敬心中大喜,这才相信签中所言灵验。一路平安到家,姜氏将他接入堂上,夫妻重新行礼拜见,简略叙说久别之情。
当时天色已晚,夜晚昏黑无光。过了一会儿,姜氏烧了一盆热水,对梅敬说:“贤夫路途劳累,请去洗澡,以便好好歇息。”梅敬听了妻子的话,又猛然醒悟:神签说“逢水切莫浴”,于是推托说:“我今天偶然不想洗澡,有劳贤妻挂念了。”姜氏见丈夫这么说,就自己去洗澡。她正在洗浴时,没防备有个人预先藏在房中,暗中拿着利枪从她腹中刺去。可怜姜氏娇美的身姿,就这样化作南柯一梦。那人潜藏着躲了出去。梅敬在外面等候,见姜氏许久不出,拿着灯进入浴房呼唤,才知道她被杀倒在地,哭得几次昏迷。
第二天,梅敬正准备写状纸告官,又不知是何人所杀,正在犹豫不决时,街坊邻舍知道了此事,慌忙前往开封府首告:“梅敬无故自杀其妻,实在是败坏伦理。”
包公看了状词,立即拘押梅敬审问。梅敬于是将求签的事情告知包公。包公心想:梅敬刚回来,决不会自杀其妻。就对梅敬说:“你六年未归,妻子年轻貌美,必定有奸夫。想来是奸夫起意要谋杀你,你因为领悟了神签的话,才得以免遭祸患。如今细观神签中说‘斗粟三升米’,我想官斗十升,这里只得三升米,剩下的七升无疑是糠了。莫非这奸夫就是叫糠七的人?你仔细想想,是否真有此人?”
梅敬说:“小人对门确实有一个人叫康七。”包公立即命令左右将康七拘来审问。康七叩首供认说:“小人因见姜氏美貌,不该起了谋心。本意是想杀她的丈夫,没想到误伤了他的妻子。大人明察秋毫,小人情愿伏罪。”包公押了供状,于是判处他偿命,命令行刑刽子手将他押赴刑场处决。听闻此事的人都感叹包公神明非凡。
第九回判奸夫窃盗银两
断云:
叶广藏银的计策本不错,怎料遭盗窃惹来祸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包公神判的故事传天下,千古留存他的好名声。
话说河南开封府阳武县,有个叫叶广的人,家境中等。他娶了全氏为妻,全氏容貌像西施一样美丽,聪明乖巧。他们住在村边偏僻处的一间屋子里,很少有邻居。家里靠织席为生,妻子勤劳纺织,勉强能维持生活。一天,叶广对妻子说:“我觉得我们在家勤劳苦干,也只能勉强糊口,剩下的只有四两银子。我现在留一两五钱在家,给你作为吃饭和纺织的费用。另外有二两五钱,我想到西京做些小买卖。等过一年半载,如果苍天不负男儿志向,能赚点钱,我就马上回来,再图谋更大的利润,这是我的志向。不知你意下如何?”全氏说:“我听说大富由天定,小富靠勤劳。你既然有从商的志向,想来苍天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愿望。我怎么敢反对呢?只是资金太少,你要斟酌行事。如果能达到目的,也应当早点回来,这是我最希望的。”叶广听了妻子的话,心里很高兴,于是就用那点本钱购买货物出发了。
第二年,邻近村子有个叫吴应的人,年近十八岁,容貌俊秀,聪明会写诗,还没有娶妻。他偶然经过叶广家,看见全氏容貌美丽,就产生了爱慕之心,心里一直舍不得离开。他随即向邻居询问,知道了全氏的情况。突然想到一个计策,就找来纸笔写了一封假信,进入全氏家,上前施礼说:“我叫吴应,去年在西京和你丈夫相会,交情很厚。昨天回家,他托我捎来一封信,还吩咐说以后你家如果缺用,我应当全力接济,等他回来自有安排,让你不要担心,所以我专门来拜访。”
全氏见吴应长得俊秀,说话诚恳,又听说丈夫托他接济,心里很高兴,脸上露出笑容。两人互相眉目传情,都有不舍之意。情不能自已,于是上前互相搂抱,关上门亲密相处,那种亲密的感觉难以形容。吴应于是吟了一首诗来逗趣:
“天缘造就到仙房,暗麝熏人透骨芳。
云夹兰台因见雨,雾垂瑶室便成霜。
临时吃尽消魂片,今夜方耽续命汤。
兴逸不容占句尽,心魂撩乱魄忙忙。”
全氏听了,说:“我虽然不会写诗,但看到你写的好诗,怎么能默默不回应呢?”也随口吟了一首诗来和他:
“贪春仙客步兰房,锦帐齐掀满帐芳。
月朗今宵疑不雨,天寒明旦自成霜。
踌躇心上鱼惊钓,进步厨前鸟就汤。
管取称君方便好,岂能怜我尚忙忙。”
两人吟完诗,亲密之事结束后,吴应仔细思索诗中的话,笑着对全氏说:“我看你和丈夫想必是经常这样,难道真的是不懂风情的人吗?”全氏说:“我离开丈夫一年多了,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认为只是儿戏。今晚和你相处,才觉得心跳加速,就是所说的‘生未识灯花关,倏到花关骨尽寒’,希望你以后和我相处时,不要因为习惯了就不当回事。”吴应笑着说:“我自然知道怎么做,不用你说。”从这以后,全氏住在偏僻的地方,没有人管这件事,他们就像夫妇一样,没有阻碍。
不知不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叶广在西京经营了九年,赚了一百一十六两银子,他想到家里妻子年轻貌美,不知不觉已经九年了,如果久恋他乡,不顾妻子,不免会被人指责辜恩负义,于是收拾行装回程。在路上晓行夜宿,没过多久,到家时已是三更时候。叶广心想自己家只有一间屋子,门壁单薄,担心有小人暗算,不敢把银子拿进家,就先把银子藏在房子旁边通水的阴沟里,然后才叫妻子开门。当时他的妻子正和吴应在一起,尽情欢乐,忽然听到丈夫叫门的声音,急忙起来开门,让丈夫进屋。吴应吓得魂飞天外,躲在门后,等关上门,偷偷溜了出去。全氏准备酒饭和丈夫简单叙说久别之情,吃完后收拾上床。
睡觉的时候,全氏问:“你出外经商,九年不回,家里非常劳苦,不知赚了些银钱没有?”叶广说:“有一十六两银子,我因为家里门壁单薄,担心有小人暗算,没敢拿进家来,藏在房子旁边通水的阴沟里了。”全氏听了大吃一惊,说:“你既然带回这么多银子,可赶紧起来取回来藏在家里,不能藏在别处,担心被知道的人取走,那时后悔就晚了。”叶广听从妻子的话,急忙起来寻找,没想到吴应刚才在房子旁边偷听叶广夫妻的谈话,听到银子藏在那里,已经先把银子盗走了。叶广找不到银子,就和全氏吵闹说:“我半夜独自回家,没有一个同伴跟随。藏银的时候,又没有一个人知道,怎么就有人盗走了?一定是你因为我出外日久,在家和人通奸,今天一定是和他在一起,见我叫门,你就偷偷放他出去。他窃听得知,于是盗走了银子。你实在难以推脱责任。”
他的妻子听了,不敢明说,再三推说没有这事。叶广不信,就把前面的情况写成状词,扭着妻子,一起到包公案前告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包公看了状词,就审问他的妻子:“一定有奸夫。”他的妻子坚持不肯招认。包公就打发叶广回家,然后发出告示,私下吩咐张千、李万说:“你们把告示挂在衙前,押着这个妇人出去,枷号示众准备官卖,把银子还给她丈夫,等候有人来看这个妇人,就马上带来见我,我自有主意。”张千、李万按照吩咐行事,把妇人押在门外。
将近半天,忽然吴应在外面打听到这件事,急忙来和妇人私下说话。张千、李万看见,急忙扭着吴应来见包公。包公问:“你是什么人,敢来这里?”吴应说:“我是这个妇人的亲眷,因为看见她这样,所以来看她,没有别的原因。”包公说:“你既是她的亲眷,娶媳妇了吗?”吴应说:“我家贫穷,还没娶亲。”包公说:“问你既然没娶亲,我把这个妇人官卖给你,只是不知值多少钱?”随即唤来书吏问价格。书吏回答说:“回相公,这个妇人值三十两银子。”包公就对吴应说:“据书吏说,价值三十两。我这里官卖,只要你出二十两银子,你可马上准备来称。”吴应说:“我家贫穷,难以筹办。”包公说:“既然二十两拿不出,可准备十五两来称。”吴应又说贫穷,包公说:“谁叫你前来看她!如果没有十五两,一定要你准备十二两来称。”吴应不能推辞,就把盗来的原银熔了十二两,到公堂称了。包公把吴应打发出去,随即拘叶广进衙,问:“你看这银子是不是你的?”叶广认了认,说:“这银子不是我原来的银子,我不敢胡乱认。”包公又打发叶广出去,又唤吴应问:“我刚才叫她丈夫到这里,把银子给他,他说妇人非常美貌,心里不甘,实际要价银一十五两,你可去借来,秤完领走,不得有误。”吴应只得回家。包公私下唤张千、李万吩咐说:“你们可跟在吴应后面,看他如果把原银拿到当铺去熔化,你们就说包爷吩咐,这银子不拘成色,不要拿去熔化,就拿来见我。”张千领了话,一直跟在吴应后面。
正好吴应又把原银拿到当铺去,张千就把包公的话告诉了他。吴应只得把原银三两,凑够了数。包公又把他打发出去,就把前面的银子唤叶广来认。叶广看了大哭说:“这银子确实是我的,不知你从哪里得到的?”包公又担心叶广胡乱认,冤枉了吴应,就又用话试探他说:“这银子是我从库中取出的,怎么能假言妄认?”叶广再三说:“这银子确实经过我的眼目,相公不信,里面的分量可以分辨。”包公又追问实情,就叫人一一验证,果然分文不差。就拘吴应来审问,吴应感叹佩服,承认了罪行。包公就把银子全部追回,让妇人脱衣受刑。吴应因通奸盗窃论罪,打一百杖,判三年徒刑。又判决叶广夫妇和好,放他们回家,他们都拜谢后离去。
第十回判贞妇被污之冤
断云:
贞娘出句暗藏期许,查生失语留下祸端。
恶徒玷污贞洁可恨,包公明断天下传扬。
话说河南许州管辖的临颍县,在州南六十里处,有个叫查彝的人,是个文雅的读书人。他少年时进入县学,与学友顾守义是朋友。宋仁宗庆历二年冬天,父母通过媒人,为他娶了近村的尹贞娘为妻。结婚那天,顾守义作了一首诗祝贺:
“伉俪天然缔好缘,才郎之子两青年。
绮筵光景春如许,花烛荧煌洞有天。
情思交孚琴瑟美,彝伦攸叙室家全。
从今早叶熊罴梦,喜气洋洋独占春。”
当时查生拿到诗,笑容满面,没来得及和诗,就去参拜祖宗、父母和各位亲友。宴会结束后,夫妇行合卺礼,二人如鱼得水,欢欢喜喜进入洞房。
花烛之夜,查生正要解衣睡觉,尹贞娘却阻止他说:“我想郎君自小攻读儒家经典,应当发奋励志,扬名显亲,追求远大理想,不应像寻常俗人那样。今日相处,怎能没有一言半语就睡觉呢?我现在冒昧出个诗句,郎君如果能随口应答,我就和你共枕同眠;如果才思不及,郎君就该再去学堂读书,今晚恐怕就不能如你所愿了。”说完,查生让她出题。贞娘便说出诗句:“点灯登阁各攻书。”查生思索了半天,没能对答,不觉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于是告辞妻子,拿着灯,径直往学堂去了。
当时学堂里的学友,见查生深夜而来,面有惭色,都上前问道:“你今晚洞房花烛,正应陪伴新人及时欢会行乐,如今却独自抛弃新人来到这里,请问是什么原因?”查生因学友询问,就把妻子出诗句的事告诉了他们。学友们都没答对就退下了。其中有个叫郑正的人,平生极其喜欢戏谑,听闻查生的话,随即连夜偷偷回家,径直来到查生房内,和贞娘同住。
原来贞娘自悔偶然出这戏言联句,实在不是有心为难,没想到丈夫怀羞离去,心中正懊悔不已。等见到郑正进入房内时,贞娘只以为是查生回家来睡,不知道是郑正。于是问他:“郎君刚才不能对答离去,如今忽然又回,莫非是寻思得句,能对出意思了?”郑正默然不答。贞娘心想是丈夫在生气,也不再问。郑正便和贞娘有了亲密举动,没到天亮就离去了。
小主,
等到天亮查生回家,就和贞娘施礼说:“昨夜承蒙你出佳句,小生学问荒疏,不能应答,心中很是羞愧,有失陪奉,获罪良多,希望你能宽恕。”贞娘说:“我以为郎君昨夜已经回来,为何说这话来骗我?”再三追问原因,查生说确实没回来。贞娘细想查生的话,已知自己被他人玷污,就对查生说:“郎君如果确实没回,想必郎君前程万里,从今以后可奋志读书,不必顾恋我了。”说完,就进入房中自缢。过了一会儿查生知道了,急忙和父母前去救她,当时已经来不及了。
查生悲伤得说不出话,几次昏死在地,父母急忙抢救才苏醒。当日查生悲伤却不知其中缘故,无法告状,只得备棺将妻子殡葬完毕。
不觉时光似箭,又是庆历三年八月中秋节,包公巡察到临颍县,直接进入公廨坐下,见月色明朗,就吟了一首诗:
“太和元气耿中秋,解却襟怀积累愁。
笑见团团离海角,喜瞻渐渐出云头。
袁宏有兴歌诗艇,庾亮欢心上酒楼。
借问广寒宫里事,桂花多为状元留。”
包公吟诗完毕,当时公廨庭前旁边有一棵桐树,树下阴凉可爱,包公就叫左右将虎皮交椅移到桐树之下,玩月消遣。包公又出诗句:“移椅倚桐同玩月。”出罢诗句,寻思着要凑下句,半晌没能凑出,就枕着椅子睡了。似睡非睡之间,朦胧中看见一个女子,年近十八岁,美貌超群,昂首近前下跪说:“大人诗句不劳寻思,我虽然不才,随口可对。”包公就让她对。女子对道:“点灯登阁各攻书。”
包公见这女子对得有理,就问她:“你这女子,住在哪里?可通名姓。”女子回答:“大人若要知道我的来历,审问本县学堂内的秀才,就可知详情。”说完化一阵清风而去。包公醒来,原来是南柯一梦。辗转寻思:“此事可怪,莫非其中必有冤枉?”当夜宿在公廨,想了一计。
次日发出牌令,吩咐左右,召集临颍县学堂的秀才,来院赴考。包公出《论语》中的题目,是“敬鬼神而远之”一句,让诸生作文;又将“移椅倚桐同玩月”诗句,出在题尾。当日诸生赴考完毕,内中有秀才查彝,因见诗句偶合其妻贞娘前语,就写在下面:“点灯登阁各攻书。”诸生作文完毕,包公传令他们出外等候。
包公正看卷时,偶然见查彝的诗句,符合梦中之意。就唤查彝问:“我看你的文章,也只是寻常,但对的诗句,大有可取。我想这诗句必定是他人所作,不是你所能作的。我如今识破,你可从实说来,不得隐讳。”查彝闻言,就把妻子先前的话,以及导致妻子死于非命的事,一一禀知。
包公又问:“我想你夜晚前往学堂时,学堂内必定有平日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