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情接住绸带,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嘟囔道:“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就只杀过几只。这天底下,没有机缘,连妖怪都没什么。我说得厉害,是不想让你小瞧我。”
清舟闻言,眼神柔和了些:“东西你得到,就是你的。我们得出发找下一块。”
徐慕情愣了愣,随即点头:“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下一处目的地走去,山间的风卷起她们的衣袂,仿佛在为这短暂的交锋画上句点。
一路南行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了半个月,终于抵达秦国水城——这里河道如织,乌篷船在水面轻轻摇晃,两岸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市井吆喝声混着水汽漫上岸来。
“盟器,是不是这个地方?”黎川扶着车辕跳下来,看着眼前穿梭的船只皱起眉,怀里的青铜罗盘指针乱晃,“这破玩意儿半个月没指过准方向了。”
同行的小老头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眯眼打量着水边的石碑。
徐慕情从马车上下来,裙摆沾了些尘土,她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半个月没睡过安稳觉,天天追着罗盘跑。”
清舟没接话,目光落在水面一艘华丽的画舫上。
船头站着个穿锦袍的公子,腰间系着金色环带纹玉佩,正举着折扇眺望岸景,那纹样和上次在驿站遇到的小公子如出一辙。
“陈郡谢氏的人。”清舟忽然开口。
徐慕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怎么知道?”
黎川凑过来搭腔:“我师妹绝顶聪明,看衣饰纹样就认得出——那小公子的腰带是特有环带纹,据说谢氏子弟人手一块。”
清舟点头:“这种环带纹是谢家专属的‘水纹符’,刻着家族印记。”她望着画舫渐渐靠岸,“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正说着,画舫上的船夫撑着长篙靠了岸,对着那锦衣公子躬身道:“谢公子,碧波水城到了。听说沉玉港那边在修码头,您要去的话,得绕段陆路。”
谢公子收起折扇,指尖在扇骨上敲了敲:“无妨,先在这歇一晚。”
他目光扫过岸上的清舟三人,忽然扬声问道,“几位也是来寻‘沉玉’的?”
黎川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被清舟按住胳膊。她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只是路过,听闻这里的鲈鱼羹最鲜。”
谢公子笑了笑,没追问,带着随从上了岸。擦肩而过时,清舟瞥见他折扇背面的刻字——“枕水而居”,笔锋和上次那小公子的扇子如出一辙。
“看来这沉玉港藏着不少门道。”
徐慕情望着谢公子远去的背影,“谢氏的人扎堆来,总不会是为了吃鱼羹。”
小老头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沉玉港底下有块千年寒玉,能定住水中妖物,莫非……”
黎川已经拉着他往水边跑:“别莫非了,先找艘船去沉玉港!再晚赶不上潮汛,罗盘更不准了!”
清舟和徐慕情对视一眼,跟上他们的脚步。乌篷船推开水波,两岸的红灯笼在水面投下碎影,徐慕情忽然指着远处的灯塔:“那不是谢氏的船吗?他们也往沉玉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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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舟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画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玉佩——看来这趟水城之行,远比想象中复杂。
水波轻轻晃着船身,带着他们驶向更深的夜色里。
黎川眼睛一亮,凑到船边盯着水里,好奇地追问:“千年美玉?那是不是和我们要找的晶石有关系?”
撑船的男子摇着橹,草帽下的脸被阳光晒得黝黑,他笑了笑:“不好说哟。这水城的玉石多着呢,可千年不遇的宝贝,哪那么容易见着。不过啊,自打十三公主生辰的消息传出来,城里的达官贵人就没断过,连南边的珠宝商也来了不少,都想寻块好玉进献给公主,讨个好彩头。”
徐慕情摸了摸腰间的火晶石,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我们要找的东西,说不定也被这些人盯上了。”
清舟望着两岸渐渐往后退的吊脚楼,轻声道:“船家,那千年美玉可有什么说法?比如长在什么地方,或是有什么异象?”
男子橹一停,船在水面打了个旋,他挠了挠头:“具体的不清楚,就听老辈人说,那玉在水底,月圆之夜会发光,能照得周围的鱼虾都透亮。不过啊,那片水域邪乎得很,以前有渔夫想去捞,结果船没了影,人也没回来,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黎川闻言缩了缩脖子,又被徐慕情瞪了一眼,立马挺直腰板:“邪乎怕什么,我们可不是普通渔夫。”
老头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有我这盟器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能查得明明白白。”说罢,他还拍了拍自己藏身的小瓶子,引得瓶子里传来几声嘟囔。
船缓缓驶入一条窄水道,两旁的房屋离水面极近,能看见窗台上摆着的盆栽和晾晒的渔网。撑船男子忽然指着前方一处岔口:“前面往左拐,就是传闻中出美玉的水域了,不过你们真要去?”
清舟点头:“麻烦船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