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非为藏剑,而为传道。”吴守真指尖轻抚壁上一道深痕,“裴旻祖师留痕于此,是为警示后人...”
痕中忽现影像:青年裴旻仗剑独行,剑尖挑着颗狰狞魔首。身后血海滔天,万千魔兵蜂拥而至。
“原来唐代魔劫并未完全平息...”清虚子拂尘微颤,“那些魔物被镇在了...”
“镇在了武道气运之中。”吴守真叹息,“以天下武者气脉为锁,才困住这滔天魔劫。而今气运衰微,魔劫将再临。”
影像忽变,现出金陵城地脉图。崔氏祖宅正压在一处漆黑旋涡之上,旋涡中隐约可见魔影幢幢。
“六十年前血案,实为有人欲破封印。”吴守真指向漩涡中心,“那青面人不过是棋子,真正的主使...”
话未说完,剑阁突然剧烈震动。壁间剑痕纷纷剥落,在空中凝成黑衣老者虚影。
“守真徒儿,别来无恙?”老者轻笑,“当年你盗走道剑逃离武库,可曾想到今日?”
吴守真面色骤白:“师...师尊?您不是早已...”
“早已被裴旻剑意诛灭?”老者突然撕裂衣襟,心口处赫然插着半截真武剑!“漠北武库守库人世代相传的秘密——每代皆需以身饲魔,方可维持气运不泄!”
道剑突然悲鸣,竟欲飞向老者。沈知意并指截住剑光,道德经文如锁链缠缚:“原来如此。武库剑意择主而栖是假,寻觅宿主镇魔是真。”
老者放声大笑,震得剑梁簌簌:“丫头聪明!裴旻那厮设下这千年骗局,让天下英杰前仆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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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崔曜的剑已刺穿虚影。
北斗剑尖金乌流转,少年眸中星图璀璨:“魔由心生。阁下沉溺心魔六十载,可还记得武库门前那株红柳?”
老者身形剧震,眼中闪过刹那清明:“红柳...守真你每年清明放的梨花糕...”
吴守真突然跪地叩首:“师尊!弟子已找到两全之法!不必再有人牺牲...”
“迟了。”老者身影渐淡,心口真武剑寸寸碎裂,“告诉当代守库人...魔劫缺口在...”
未尽之言化作青烟,空中只余半块玉玦叮当落地。玦上刻着行小字:金陵崔氏,镇魔枢机。
沈知意拾起玉玦,轻声道:“原来崔氏血脉,本就是镇魔密钥。”
剑阁忽然倾斜,云海之下传来万马奔腾之声。众人俯身望去,但见中原大地黑气弥漫,无数魔物正破土而出!
“终究还是来了。”吴守真起身整衣,“请诸君助我重布周天星斗大阵。”
道剑突然一分为二,阳剑没入崔曜额间,阴剑汇入沈知意掌心。二人同时划破指尖,血珠滴落玉玦——
玦上突然迸发七彩流光,如天网般罩向大地。所过之处魔物尽化飞灰,黑气渐被逼回金陵方向。
“还不够。”静玄师太拂尘挥洒,“需以真武剑为引,重定地脉!”
苏墨寒琴音再起,这次奏的是失传的《禹王定鼎曲》。琴声所至,山河移位,江河改道,竟将地脉生生扭回原位!
三日三夜后,最后缕黑气没入崔氏祖宅地底。众人力竭坠下云头,被真武殿接引金光稳稳托住。
朝阳初升时,金陵城传来消息:崔氏荒宅一夜之间红柳遍植,柳枝皆呈北斗之形。
沈知意腕间玉珠渐隐,轻抚新生的真武剑。剑身经文已变,竟是裴旻亲笔所书《心剑谱》。
“武道漫长。”她望向天边剑阁虚影,“诸君,这才刚刚开始。”
万里之外,漠北武库最深处的石碑上,悄然多出数行刻痕: “是岁魔劫再起,心剑传人现世。 武道新章,自此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