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种魔于心’。”裴旻虚影轻笑,“师弟,六十年过去,你还是这般执拗。”
铜镜突然迸发七色毫光,将卦钱硬生生逼出。那半枚铜钱在空中扭曲变形,竟化作公孙绝年轻时的模样:“师兄既早看破,为何不阻止?”
“因你这番作为,恰合天道盈亏之理。”裴旻指尖轻点,铜钱人像骤然崩散,“曜儿,你可知崔氏血脉的真正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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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曜额间星图突转,脱口而出:“镇魔非镇外邪,而是镇心中之魔?”
话音未落,剑阁地面忽现三十六天罡星位。每处星位皆浮起玉简,简上刻着各派失传绝学的正本心法!
“原来如此...”清虚子拂过武当失传的《太极化清诀》玉简,“历代绝学失传,竟是为防心术不正者窥得蜕凡池奥秘?”
铜镜再转,映出惊世之景:蜕凡池水倒流天际,与星宿剑派失传的《星髓注》经文交融。水中浮现出先秦炼气士的身影,正在镌刻“武道通天”四字碑文。
“蜕凡池非为长生,而是考验。”吴守真道剑轻鸣,“经池水淬炼者,方有资格窥见武道极致——”
突然剑阁剧震,三十六天罡星位尽数黯淡。东南西北四方同时传来裂帛之声,四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公孙绝竟留了后手!”静玄师太拂尘炸裂,“他以自身为引,提前引爆了镇守四方的...”
“四方圣兽阵眼。”沈知意真武剑划地成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镇魔阵眼同时崩毁,中原气脉将溃!”
铜镜中现出骇人景象:嵩山少林寺达摩洞塌陷,西湖雷峰塔倾覆,峨眉金顶佛光消散,昆仑瑶池冰封崩裂。万千魔气自地脉裂隙喷涌,百姓竟如行尸走肉般走向蜕凡池!
“不好!”苏墨寒七弦齐断,“他在以众生执念污染蜕凡池,要炼‘万魔朝宗’!”
危急关头,崔曜手中北斗剑突然脱手。剑尖蘸取蜕凡池水,在空中划出周天星斗图谱。每颗星辰皆对应一位当世高手,星光竟与众人气脉相连。
“我明白了!”少年额间星图璀璨,“裴祖真正的后手是——以当代武者为阵眼,重布周天星斗大阵!”
真武殿前忽起狂风。各派高手只觉气海沸腾,毕生修为如江河奔涌,汇向北斗剑划出的星图。
铜镜中公孙绝狂笑:“痴心妄想!阵眼需心意相通,如今武林各怀鬼胎...”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镜中映出惊人一幕:少林僧人为峨眉弟子挡下魔气,武当道士舍身护住丐帮长老。就连素来不和的点苍与昆仑两派,竟也背靠背共抗魔潮!
“原来...如此...”公孙绝残魂渐散,“师兄你算计至此...早知人心会在危难时...”
裴旻虚影含笑不语,铜镜忽化流光,没入蜕凡池中。池水骤清,现出底部碑文:“武道非独行,众生皆阵眼。”
吴守真道剑突然飞射,刺入池底某处机括。整座剑阁缓缓沉降,竟与蜕凡池合二为一!
“诸君请看——”沈知意剑指苍穹。
但见星图笼罩之处,魔气尽化甘霖。被惑百姓渐醒,眼中重现清明。地脉裂隙中生出金莲,莲心皆托着失传绝学的玉简。
崔曜忽觉怀中发热,那半块玉玦自行飞出。玦上“金陵崔氏”四字脱落,露出底下古篆:“守心”。
“原来崔氏世代守护的,从来是这颗武道初心。”少年握紧玉玦,周身迸发日曜光辉。
万里之外,漠北武库最深处的石碑上,最新刻痕悄然变化: “是岁大劫终了,心剑传人证道。 武道新章,自此始。”
云海间,裴旻虚影对众人含笑作揖,渐化清风散去。唯有铜镜仍悬半空,映出每个人眼中新生的剑芒。
沈知意青衫拂过镜面,轻声道:“路还长。”
真武钟声穿云透雾,回荡在重整的山河之间。
剑阁沉降之声未绝,蜕凡池水忽凝如镜。镜中映出的并非众人倒影,而是漠北武库最深处的景象——十七道剑痕正在石壁上蠕动重组,渐次拼成北斗七星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