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涅墨图娜生的的确有几分姿色。
当然,羽人自带的魔法对于亚尔薇特是无效的,在她眼中,涅墨图娜就是本身的模样。
“不知学姐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亚尔薇特有些诧异,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都带着拉拉缇娜过来了还能干嘛?
见到亚尔薇特那双蓝色的瞳孔之中流露的无语之意,诺威尔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几年这位学姐来的频繁,但真正和自己交流的场面却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克洛西娅腻歪在一起,偶尔还会逗弄下小羽人。
因此诺威尔曼并不知道某人的身体被动了不可描述的手脚,只当她把克洛西娅当宠物逗着玩呢。
尽管诺威尔曼知道克洛西娅的眼睛出了问题不假,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让亚尔薇特动容的地方。
法师凉薄的口碑是有目共睹的,越高阶的法师情感就越淡漠,越贴近于人们想象中冷冰冰的神。
像亚尔薇特这种曾经的大魔女,诺威尔曼都不敢推测她眼中人是什么样的,怕不是只是单纯会动的肉块。
这样的人会因为宠物出问题而有什么反应么?不大可能。
“还能是为了什么呢?有人即使是眼睛瞎了也要装成蝙蝠,难道她以为她装的很好?”
说完亚尔薇特环视眼前几人,挨个瞪了一眼,连被芙洛拉牵着的妮娜都没放过。
诺威尔曼和老管家倒是风轻云淡的,而芙洛拉则是微微一顿,随后又接着忙活手中的茶具。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绝对知道克洛西娅出问题了,结果一个个的都陪着人演戏呢。
“不是这样的,姐姐...她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涅墨图娜几乎是本能的反驳。
克洛西娅把她当假妹妹,涅墨图娜却是将她当了真姐姐,自然见不得别人说克洛西娅的不好。
要说最早察觉到克洛西娅的异常的,大概就是她了吧。
克洛西娅的眼睛并不是突然就瞎掉的,而是先有个视力下降的过程,作为朝夕相处的妹妹,一门心思全在她身上,这点异常又岂会察觉不出来?
无非是了解自家姐姐的性子罢了,她不说的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有时知道的太多并不意味着快乐。
作为和克洛西娅关系最亲近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能够理解克洛西娅的倔强。
但有些时候,她真希望克洛西娅能主动对她开口说说什么。
比如她的眼睛为什么会瞎。
亦比如自己原本的名字和过去。
她并不会因为得知自己的过去而抛弃克洛西娅,但克洛西娅似乎并不明白这一点。
又或者说自己始终都是自作多情了吧,克洛西娅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涅墨图娜。
什么时候她才能叫出原本的名字呢?
“是了是了,知道你心疼姐姐了。”
亚尔薇特可不管忧郁的小家伙在忧郁些什么,对着羽人毛茸茸的头发就是一通乱揉。
只揉的小家伙嘤嘤叫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哭唧唧的模样太豪堪辣!
怪不得白龙种喜欢羽人,亚尔薇特算是明白了,克洛西娅这是从根上就补兑啊。
被蹂躏的小可怜向诺威尔曼和老管家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只见两人一个盯着茶水,一个盯着地板。
心想着这茶水可真茶水,这地板也是真地板啊。
......
“诊断结果出来了,病因是诊断。”
散发着一股神圣气息的拉拉缇娜坐在床上,像个老中医一样,一本正经地拉着克洛西娅的小手,面带微笑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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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拉拉缇娜目前的位阶还弄不明白克洛西娅的异常,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身为生息祭司的她有着向母神寻求答案的资格。
当然,母神不一定事事都有回应,不过作为一只和涅洛丽丝沾亲带故的半精灵,走后门这一块她还是有说道的。
“......”
克洛西娅面无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动,甚至连无语这一情感都无法产生。
一个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时候就是这样,讲个笑话她都能听成喊丧。
“哎呀呀,大小姐怎么不笑呢?莫非是许久不见嫌弃我了不是?”
或许是和拉拉缇娜那种朦胧的契合感作祟,她对拉拉缇娜就是有着特殊的感觉。
所以这句话的杀伤力对克洛西娅可太大了,居然让她一直以来维持的冷漠都出现了一丝慌乱,以至于情急之下她情不自禁地想把拉拉缇娜紧紧抱住。
“我...没有。”
然而她终究是扑了个空,手上的触感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她惊慌地发出魔力波长,却发现所有的魔力波都如石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失去对周围的感知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
但克洛西娅不一样,她的情绪中有着兴奋,恼怒,绝望,却唯独不会产生恐惧。
因此无边的黑暗带给她的只有孤独。
这并不难过,因为她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侥幸得到了些许真心,现在无非再次孑然一身。
她是不被期待的,克洛西娅以前会这么想。
因为她总觉得诞生需要一个理由,总不能有些东西无缘无故的生,又无缘无故的死?
后面她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并不是每个生灵都有诞生的理由。
自己不就是无缘无故的生,也快无缘无故的死了么?
少女抱膝而坐,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样她就能最大限度地感受自己,好似这般就能不那么孤独些。
直到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从背后袭来,熟悉的触感让她的身子一颤。
“为什么不生气呢?”
“......”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环抱的手,力度很大,却又不至于弄疼了半精灵。
“你真该哭哭的,若是你这副模样,哭起来必定是极好看的。”
“......”
“又不说话了?我的大小姐难道成了小哑巴?”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少女的声音有些低,略微沙哑,听上去就像好久没开口一样。
“什么都好,嗯...就说说你的过去吧,我还怪好奇你小时候的模样的。”
“能换个吗?我不想说。”
“好吧好吧,看来你还是不想和我亲近。”
“我没有!”
拉拉缇娜没好气地抽出手来捏了捏克洛西娅的小脸,心想这家伙调戏自己的时候也没这这样呀,怎么瞎了个眼睛反而变得像个受气包了。
“好好好,你没有,那要听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虽然某人的眼睛大概,也许,的的确确是瞎了,但拉拉缇娜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丝光亮。
就这么好奇吗?她不禁勾起嘴角。
拉拉缇娜的诞生算是一场意外。
那大概是四十多年前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一对新婚了快十年的夫妻腻歪在一起,搂搂抱抱间情难自禁。
出于对精灵那令人绝望的生育率的信任,他们直接进行了榫卯结构的探讨。
谁料那天孕气太好,两人便糟了报婴。
一个是精灵公主,觐见母神都能唤声老祖。
一个是生之圣者,往前一步可称万灵绝巅。
这两位的血脉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两者合一可是让拉拉缇娜遭了老罪,差点都没见到这个世界的太阳。
若不是后来青谕秘理院的贤者出手,拉拉缇娜能不能活过六岁还得另说。
饶是如此,拉拉缇娜幼时的身子也是弱不禁风,三天两头的在教会和秘理院来回跑,不是在住院就是在住院的路上。
生息教会这一脉的人都很随和,而秘理院这边的则十分严谨,两头跑的拉拉缇娜也沾染上了些许气息,造就了如今的性格。
“后面的日子便很稀松平常了”
拉拉缇娜点点克洛西娅的眉头,有些怀疑她一言不发就是在睡觉。
“真羡慕啊。”你居然有父母。
后面的话克洛西娅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干什么呢?无非是徒添担忧罢了。
拉拉缇娜是一座洒满阳光的森林,只要分得自己些许树下的斑驳温暖即可,不用在奢求太多。
半精灵从“羡慕”中听到了遗憾,她知道有些伤痛没办法同他人明说,所以拉拉缇娜也不再过问,只是又把克洛西娅抱紧了几分,期望自己的温度能传达到她需要的地方。
克洛西娅还需要时间,很多的时间。
......
差点被蹂躏成史莱姆的小可怜总算是被解放了,在克洛西娅怀里拱了老半天才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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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拉拉缇娜则是吩咐老管家为她准备一个房间,面色如常的拎着亚尔薇特走了进去。
“有查出什么吗?”
位阶即是眼界,诺威尔曼对克洛西娅的情况只有个大概的了解,能粗略的判断死期已经很不错了。
“不必在意”
克洛西娅顺了顺涅墨图娜的头发。
许是颓废的时间太久,她都忘了太多的事。
既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就应该负起责任,不能这样颓废了。
生命的长度是注定的,但难道要因为看见了终点而忽略抵达终点的过程?
活着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奔向死亡,而是为了在画上句号时不感觉遗憾。
仔细想想,她这辈子倒也算简单。
在死龙堆里活了十年(龙族历法),又在人堆里活了几年,来来回回也就这么些事。
“姐姐...”
小家伙察觉到克洛西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的气质,怯生生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