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在呢,夫 —— 人。

窗外突然传来窸窣声——小桃带着一群丫头在听墙根。

周桐暴起锁窗:"都给我滚去睡觉!"

周桐跌坐在床沿,望着满地狼藉的花生红枣,哭丧着脸扯松腰带:“这破衣服比铠甲还难穿,收拾起来更要命!”

徐巧扶着发疼的脖颈,凤冠上的珍珠流苏还在轻轻晃动,她揉着僵硬的肩膀轻笑:“头冠沉得像顶铁盔,脖子都快断了。”

周桐跪坐在脚踏上,指尖替她解开繁复的发绳,乌发如瀑倾泻而下,掠过他手腕时带着桂花油的甜香。

“疼吗?” 他放轻力道揉捏她后颈的僵硬肌肉,另一只手替她褪下沉重的霞帔,“早知道让老王把凤冠偷换成木头的。”

徐巧斜睨他,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你喝了那么多酒,没事吧?”

周桐凑到她面前哈了口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老王早把烈酒换成了浓茶,放心,我答应你的。”

她这才了然地笑起来,眼尾的花钿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原来成亲是这样的。” 徐巧蜷起腿,锦被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脚踝,“比医馆看诊还累人。”

周桐替她褪去沉重的婚靴,指尖蹭过她足弓时惹得她痒得缩脚:“下次得颁布条令,严禁婚丧嫁娶吹唢呐 —— 那调子能把死人吵活。”

她坐起身环住他的腰,鼻尖蹭着他胸前的喜纹:“和我想的不一样。”

周桐揉着她发顶,指腹划过她鬓角的碎发:“咱们老夫老妻的,能和那些酸儒写的话本一样?”

他忽然贴近她耳畔,热气拂过她泛红的耳垂,“不过…… 是不是该给我个新称呼了?”

徐巧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鼻尖抵着他的喉结,声音细若蚊蚋:“相…… 相公。”

周桐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间尝到她唇上残留的胭脂甜意,含糊着回应:“在呢,夫 —— 人。”

红烛"啪"地爆了个灯花。

罗帐垂下时,徐巧突然揪住周桐衣襟:"等等!灯..."

周桐反手甩出匕首,烛火应声而灭。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挲声与一声轻笑:"为夫省得——要轻些。"

"你...!"

窗根下偷听的小桃突然被老王拎着后领提起来:"小猢狲,该睡觉了。"

"我就听听嘛!"小桃扑腾着腿,"嬷嬷说要知道少爷有没有欺负巧儿姐..."

老王直接捂住她耳朵:"非礼勿听!"

(《周府家规》第三条:洞房夜需严防听墙根。)

(红烛高烧,锦帐春暖,此处省略三千字...)

月光漫过窗棂,在地上勾出交缠的影。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红帐内,周桐抚着怀中人汗湿的青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夫人,明日要早起敬茶..."

回答他的是个砸在胸口的绣枕。

【红烛高烧夜·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