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缓缓在桌面扫过,每一个整齐摆放的塑料袋、标签、备注、编号,都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笔迹。
而他。
在那间办公室里,在温谨言冷笑着抛出“那你敢说,我送的礼物也有问题吗”这句话时,他居然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他甚至,还觉得她是“逾矩”。
他没问清楚,就默认了她“有错”。
他没有信她。
哪怕他们并肩工作了那么久,哪怕她为他奔前跑后,从不叫苦。
他竟然,真的……没信她。
池珣胸口翻涌,手指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他望着眼前的那一大堆“证据”,怔怔出神。
他仿佛真的看见了清浔那个晚上的模样。
她披着外套,蹲在昏黄灯光下,眼神疲惫却专注,一边整理,一边在纸上默默做记录。
指尖粗糙、眼圈泛红,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不是职责使然,是她心甘情愿地替他抵挡风雨。
可他呢。
他又是怎么回报她的?
一句“温是我朋友”,一场冷漠的沉默,一次沉重的误解。
直到她终于承受不住,递交辞职,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却还站在原地,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池珣仿佛忽然无法呼吸。
胸口那股闷着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是怒,而是一种混杂了悔意、自责、怅然与失措的情绪。
他低头,望着清浔亲手写下的字条,久久不动。
那一瞬,他仿佛真的看见了她蹲在这桌前,正轻轻地把那些有问题的物料放入袋子。
他慢慢闭上眼睛。
可眼前浮现的,是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那背影瘦弱,却坚定。孤单,却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