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微微合拢,将精神力汇聚指尖,指向了包裹着谢诏的那个蚕蛹,可那鼓包里的东西像是吃饱了一般不再主动吸食,原本吸收的却被树干反向抽取了出来,反哺了那群干瘪的蚕蛹。

鼓包内的红光逐渐暗淡,那明显的心脏跳动声也变得微弱、紊乱。

谢正亭脸上的温柔和期待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更深的恐慌和暴怒取代。

“怎么回事?!停下!给我停下!”他嘶吼着,试图用自己残存的精神力强行压制树干的“反哺”行为,切断那诡异的能量回流。

但那股“反哺”的力量并非来自树干本身,更像是被某种杂质干扰。

谢正亭作为仪式主导者,此刻自身也因透支而虚弱不堪,对仪式能量的掌控力大幅下降,他的压制如同螳臂当车,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灌注进鼓包的生命力与能量,正被不受控制地“泵”回那些即将油尽灯枯的“蚕蛹”!

谢老爷子所在的蚕蛹,原本已干瘪得只剩一层皮包骨,此刻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微微鼓胀,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有极其微弱的生机在艰难地复苏。

谢莺、傅晟等人的情况也类似,原本几乎消失的生命体征,被这混乱的回流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鼓包内,那本已接近足月的女性轮廓痛苦地扭曲、挣扎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她的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面容在谢正亭亡妻的样貌和种种扭曲怪诞的形象之间飞速切换。

原本还算清晰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剥夺和“污染”冲击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本能的痛苦和混乱。

“不!不!不——!!”谢正亭彻底疯了,他扑到树干上,徒劳地用手去抠、去抓那些能量管道,试图物理阻断回流,鲜血从他崩裂的指甲和掌心涌出,染红了粗糙的树皮。

“把我的阿莹还给我!还给我!!”

他的嘶吼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也不知鼓包内的东西是不是听到了他撕心裂肺的呼喊,渐渐不动了。

他身后的谢弘深犹如木偶依旧僵立着,眼中的错乱光芒闪烁不定,对父亲的崩溃毫无反应。

小主,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的碎裂声,从上方的蚕蛹里传出。

谢正亭抬头往上方瞥去,瞳孔猛地一震,包裹着谢诏的蚕蛹竟被劈开了一道裂口。

一只染血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直接撕开了外层的茧。

浑身带血的谢诏从里面爬了出来,他像是看不到谢正亭似的,攀到了上面的树干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手柄上,一颗蓝色的石头发着奇异的光。

能轻而易举困住精神力者的茧,被一把匕首轻而易举划开。

他将傅晟的茧剖开,随后将匕首递给了还清醒着的傅晟,自己则半蹲在树上,用一种极其陌生、审视的眼神凝视着树底下七窍流血崩溃的谢正亭。

“二叔,你在做什么?”

谢正亭向来在外人面前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变得怪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