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堂杂兴:陆游与石斛的晚岁情寄》(下卷)

旧梦归南郑,新愁满帝京。

此身虽老矣,肝胆尚轮囷。”

张镃读罢,击节赞叹:“‘肝胆尚轮囷’!放翁,你这颗心,还跟年轻时一样,热得很呢!这石斛,就是你的写照啊。”

陆游望着窗外的阳光,落在石斛的花苞上,仿佛能看见它绽放的模样。他知道,有些东西,就算老了,也不能丢——比如这颗忧国忧民的心,比如对“王师北定中原日”的期盼。

第七回 石斛花开紫霞色,病中犹念戍轮台

那年秋天,陆游病了一场。起初只是咳嗽,后来竟卧床不起,连说话都觉得吃力。医生说是“积劳成疾”,让他“静养,勿思忧”。可他哪里静得下来?夜里一合眼,就是战场上的厮杀声,就是沦陷区百姓的哭声。

“大人,您就少想些事吧。”仆人劝他,“看看这石斛,都开花了,多好看。”

陆游挣扎着坐起来,顺着仆人的手望去——案上的石斛,果然开花了!淡紫色的花瓣,像极了他年轻时在夔州见过的晚霞,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白晕,花蕊是嫩黄色的,像撒了一把碎金。最奇的是,花朵虽小,却开得极有精神,一朵挨着一朵,在细长的花茎上排成一列,像是在列队行礼。

“紫霞……这是紫霞啊……”陆游喃喃道,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彩。他想起年轻时在蜀地,曾见过一次罕见的“紫霞映江”,江水被晚霞染成紫色,船上的将士们都说“这是吉兆,预示着我们能打胜仗”。如今,这石斛的花,竟也带着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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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仆人把花盆搬到床头,这样一睁眼就能看见。夜里咳嗽得厉害,只要望一眼那紫色的花,就觉得胸口的憋闷减轻了几分。“你看它,生在盆里,长在病榻边,却依旧开花,我这点病,算什么?”他对自己说。

病中,他又写了一首《龟堂杂兴》:

“一病二十日,直愁难自存。

忽逢石斛花,色与紫霞乱。

精神为一振,病骨稍轻健。

便欲扶杖起,巡檐观日晚。

中原何时定,泪洒剑花寒。

但期花常好,莫忘国未安。”

诗写成,他让儿子陆子遹抄了,寄给远方的友人。他知道,自己或许等不到“中原定”的那一天了,但这石斛的花,会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像他心中的希望,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