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镇上的酒楼掌柜听说了,派厨子来学。厨子回去做了道"三影草拌鸡丝",用焯过的芎叶配撕好的鸡丝,淋上麻酱,竟成了招牌菜。食客们吃着,有的说"像吃着带劲的芹菜",有的说"比胡荽多了点回香",还有的说"嚼着有股说不出的暖味"——没人知道这就是后来的川芎,只当是药圃里新出的奇菜。
药翁看在眼里,在《食草记》里写道:"三影草,叶可食,辛香温,春食助升发,夏食助运化,然不可多吃,恐耗气。"他知道,这草的辛香里藏着"散"的本事,吃多了会让人觉得心慌,就像胡荽吃多了动火,芹菜吃多了伤胃,它承了三草的性,也得守三草的忌。
第四回 初显疗疾能 辛散解风邪
那年冬天来得早,小雪刚过,村里就有好几户人得了风寒,头痛鼻塞,浑身发紧。村医开了麻黄汤,喝了却总不见好,说:"今年的风邪夹着湿,光发汗没用。"药翁想起"三影草"的辛香,取了些晾干的茎叶,配着生姜、葱白煮水,让病人趁热喝。
头一个喝的是个放牛娃,喝下去没多久就打了个喷嚏,鼻尖冒出汗珠,说:"头不那么沉了!"药翁摸了摸他的额头,原来滚烫的皮肤凉了些,"这草的辛气能钻到骨子里,把风邪赶出来。"他又在方子里加了点紫苏叶——紫苏和胡荽都是辛温的,两味相须,像两把小扇子,把湿邪也扇了出去。
有个老太太,不光头痛,还觉得脖子发僵,转不动。药翁看她舌苔白腻,说:"是风寒捆住了筋。"取了"三影草"的根,捣成泥,和着黄酒炒热,敷在她后颈的风池穴上。老太太起初觉得辣辣的,后来就暖暖的,一袋烟的功夫,脖子竟能转动了。"这根比叶的劲大,能钻到骨头缝里去。"药翁喃喃道,想起芹能通利,胡荽能透表,蛇床能祛风湿,这根竟把三样的"通"劲都攒在了一处。
开春后,有个货郎赶车摔了一跤,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又青又紫。药翁取了新挖的块根,配着活血化瘀的当归,捣成糊状敷在肿处,用布裹好。第二天货郎就说"不那么胀了",三天后青紫消了大半——这是它第一次显露出"活血"的本事,辛香能散,温性能通,恰好解了瘀滞。
药翁把这些都记在《验方手札》里,画了幅"三影草"的图,标上"叶似芹、荽、蛇床,丛生茎细,根辛温,能散风寒、活血脉"。有路过的游医见了,啧啧称奇:"这草集三草之形,合三草之性,怕是要成气候。"药翁望着药圃里已长到半人高的丛丛草木,它们的叶片在风中翻动,芹影、荽影、蛇床影交叠在一起,像在演一出只有天地能看懂的戏。他知道,这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上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