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午时,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李氏慌忙躲到一棵老松树下避雨,雨水顺着树干流下,打湿了她的衣衫,寒意刺骨。她紧紧抱住怀中的竹篓,生怕里面的干粮和之前寻来的草药被雨水浸湿。雨势渐大,山间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脚下的山路变得泥泞湿滑,前行愈发艰难。“阿福还在等我,我不能放弃。”她在心中默念,给自己鼓劲。雨小些后,她又继续赶路,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滑倒摔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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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氏终于抵达丹霞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村里的人听说她是来寻访老中医的,都纷纷摇头叹息:“老中医已经许久不见外人了,听说他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身体不大好。”李氏不肯放弃,在村人的指引下,找到了老中医隐居的茅庐。茅庐依山而建,周围种满了草药,门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她轻轻叩响柴门,许久才有人应声。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粗布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十分清亮,正是老中医。
李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含泪诉说了儿子的病情。老中医扶起她,让她进屋落座,随后为张阿福遥诊。老中医闭目凝神,手指搭在李氏带来的一根红线之上(客家民间遥诊之法,以红线系于病人手腕,医者隔山遥诊),片刻后睁开眼,缓缓说道:“你儿之病,非脾虚,非积食,乃是长期饮酒,湿热蕴结肝胆所致。”他引经据典,“《黄帝内经》有云:‘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酒性温热,且为湿浊之品,长期过量饮用,必致湿热内侵,肝经疏泄失常。肝经布胁肋,故肝区疼痛;湿热熏蒸肝胆,胆汁外溢,故皮肤目睛发黄;肝胆湿热影响脾胃运化,故腹胀厌食。”
老中医接着说道:“此症在客家山区并不少见,许多酿酒师傅、猎户皆有此疾。以往我多用龙胆草、茵陈等清热利湿之药施治,虽有疗效,但多治标不治本,且药性苦寒,久服易伤脾胃。”他叹了口气,“你儿久病体虚,若再用苦寒之药,恐难承受。如今之计,需寻一味药性平和,既能清热利湿,又能疏肝护胆的草药,方能标本兼顾。”李氏急忙问道:“老神仙,何处能寻得这般草药?只要能救我儿,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去。”老中医摇了摇头:“此类灵草,多藏于山野溪畔,非人力所能强求,需有机缘方可遇见。你且回去,多留意身边草木,或许自有转机。”说罢,他赠给李氏一包陈皮、神曲,嘱其煎水给张阿福服用,以健脾和胃,暂解腹胀之苦。
李氏谢过老中医,连夜返程。山路依旧崎岖,可她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一路上,她仔细观察路边的草木,无论是开花的灌木,还是匍匐的野草,都一一记在心中,盼着能从中找到那味救子的灵草。回到家中,她按照老中医的嘱咐,煎好陈皮神曲水,喂给张阿福喝下。果然,片刻后,张阿福便觉腹胀缓解了些许,竟能勉强吃下小半碗米粥。母子二人心中稍安,可他们深知,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根治,还需找到那味对症的灵草。
第三部分 病榻辗转思生机 溪边偶遇水牛缘
张阿福服用了老中医的方剂后,腹胀的症状虽有缓解,但肝区的疼痛依旧,身体也依旧虚弱。他每日卧病在床,望着窗外的青山绿水,心中满是怅然。往日里,他总想着如何精进酿酒技艺,如何让张家酒坊声名远扬,可如今,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早日康复,重新站起来,为母亲分担家务,重振酒坊。
闲暇之时,他常让母亲扶着他,到门前的溪边散步。溪边草木丰茂,溪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自由嬉戏,偶尔有鸟儿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感受着溪水的微凉,张阿福的精神总能好转些许。他发现,溪边的草木种类繁多,有的叶片翠绿,有的开着细碎的小花,有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想起老中医的话,便仔细观察这些草木,试图从中找到那味对症的灵草,可看来看去,终究不知哪一种才是。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张阿福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望着溪水发呆。忽然,一阵“哞哞”的牛叫声传来,只见不远处的溪滩上,一头老水牛正低头啃食着什么。这头水牛是隔壁王大爷家的,平日里常在溪边放牧,张阿福以前酿酒之余,也常帮王大爷照看它。可今日,他发现这头老水牛有些异样。往日里,它总是慢悠悠地啃食青草,今日却格外专注,只对着一种野草反复咀嚼,吃了许久也不肯挪开脚步。
张阿福心中好奇,便让母亲扶着他,慢慢挪到牛群附近。他仔细观察那野草,只见它长在溪水边的石缝中,茎秆呈方柱形,略带紫色,叶片对生,边缘有稀疏的锯齿,表面翠绿光滑,凑近一闻,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茶香。老水牛每啃食几口,便会抬起头,甩甩尾巴,眼神变得愈发清亮,原本有些倦怠的神态也一扫而空,精神抖擞了许多。张阿福心中一动,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山中的野兽牲畜,若染了病痛,便会自行寻找草药食用,往往能不治而愈。难道这野草,便是能治自己病的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