葶苈灵籽济沧溟:三碗神水救鲁荒(上卷)

周守义一生居于鲁西南,熟知田间百草,只是灾荒之下,寻常草木皆被洪水淹没,唯有那些耐水湿、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在淤泥中破土而出。他连日奔波,双脚沾满泥浆,衣衫褴褛,却始终不肯放弃。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来到村外的废弃田垄,只见淤泥之中,生着一片细弱的野草,茎秆呈紫红色,叶片细碎如羽状,顶端结着细小的籽实,簇生如穗,掐断茎秆,便有淡淡的辛辣之气溢出。

他俯身拨开杂草,仔细端详,忽然眼中一亮,想起幼年时,祖父曾教他辨识此草:“此草名独行菜,乡人唤作辣辣菜,籽实细小,味辛辣,田间地头随处可见,荒年可充饥,小病可疗疾。”他掐下一粒籽实,放入口中,顿觉苦寒之味直入喉间,清冽降泄,有泻下通利之性。他猛然想起《神农本草经》中所载:“葶苈子,味辛寒,主症瘕积聚结气,饮食寒热,破坚逐邪,通利水道。”原来这辣辣菜籽,便是古籍所载的葶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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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义如获至宝,捧着一把辣辣菜籽,快步回到村中。他坐在自家的土炕上,细细推演医理:肺为水之上源,主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脾主运化水湿,肾主水液代谢。此次灾后水肿,乃水湿壅盛,肺气闭塞,水道不通,犹如积水之田,沟渠堵塞,水无所泄,故而溢于肌肤,上凌心肺。葶苈子味苦寒,专入肺与膀胱经,泻肺平喘,行水消肿,恰似给堵塞的田垄开沟泄洪,肺气宣降,则水道通利,水湿自去!

他深知,典籍之中,葶苈子多与大枣配伍,以缓其峻烈之性,然灾荒之年,大枣亦是奇缺之物。他思忖再三,民间用药,贵在因地制宜,单味使用,虽药性峻猛,却能直击病所,救急扶危。鲁西南百姓所患,乃水湿实证,非虚证水肿,葶苈子苦寒降泄,正对症候,实则泻之,乃中医正治之法。

村中一中年汉子,名唤周铁柱,乃是家中顶梁柱,患水肿已五日,下肢肿得如木桶一般,胸闷喘促,不能平卧,小便全无,已是命悬一线。其妻跪在周守义面前,哭求道:“周大叔,求求你救救铁柱,他要是没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周守义扶起妇人,沉声道:“我寻到了救民的灵草,今日便试药救人,若成,全村百姓皆有救;若败,我愿担全责!”

他取来家中粗瓷大碗,抓了一撮辣辣菜籽,不过三钱重,放入碗中,以沸水冲泡,旋即又添柴煎水。灶下柴火噼啪作响,碗中清水渐渐泛起淡黄绿色,辛辣苦寒之气弥漫屋中。周守义守在灶前,目不转睛,心中既忐忑又坚定:这粒荒野菜籽,能否扛起救全村百姓的重任,便看此一剂了!

第三回 三碗清泉煎灵籽 一剂奇方救危疴

周守义将煎好的葶苈子水,滤去籽实,只留清汁,平均分作三碗。他端着三碗黄绿色的药汤,来到周铁柱家中,对奄奄一息的周铁柱道:“铁柱,这是田间辣辣菜籽煎的水,名唤葶苈水,能通小便,消水肿,你且服下,切莫畏惧!”周铁柱此时已气息微弱,听闻能救命,强撑着点头,接过第一碗药汤,一饮而尽。

药汤入口,苦寒辛辣之味直冲喉间,周铁柱眉头微皱,却咬牙咽下。周守义守在一旁,细细观察,半个时辰后,只见周铁柱腹中微微肠鸣,原本紧绷的胸口,渐渐舒展开来,喘促之声稍缓。又过一个时辰,周铁柱忽感小腹坠胀,急唤家人扶着起身如厕,只见小便如泉涌,淋漓不尽,淤积多日的水湿,终于得以宣泄。

周守义见状,心中大喜,忙让周铁柱服下第二碗药汤。此次服药后,小便愈发通畅,下肢的浮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按之深陷的肌肤,渐渐恢复弹性,胸闷之感全无,能平稳呼吸,甚至能坐起身来,喝下半碗稀粥。周铁柱的妻儿,见丈夫转危为安,喜极而泣,对着周守义连连叩拜。

待日头偏西,周守义让周铁柱服下第三碗药汤。三碗水尽,药力贯通周身,肺气宣降,水道通调,脾阳渐复,水湿尽去。周铁柱下肢浮肿消退七八成,呼吸平稳,面色由青灰转为红润,竟能扶着墙壁缓步走动。他拉着周守义的手,哽咽道:“周大叔,您这三碗水,是救了我的命啊!这是什么神药,竟有如此奇效!”

周守义抚须笑道:“此非神药,乃天地生养的辣辣菜籽,名葶苈子。中医讲辨证施治,实则泻之,你所患乃水湿壅盛之实证,葶苈子苦寒泻肺,通利水道,如给积水的田垄开沟,水湿自然泄去。三碗水煎服,循序渐进,药力缓缓发作,不伤正气,专祛水邪,这便是‘三碗救命水’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