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石强忍剧痛，滚倒在崖边平坦处，左臂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片刻之间，便浸透了身上的粗布麻衣，滴落在崖石之上，触目惊心。他自幼听山民说，外伤出血最忌“血尽而气脱”，一旦血流不止，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脉微欲绝，魂断荒山。他慌忙以右手死死按住伤口，扯下衣襟，紧紧捆绑，可伤口太大，出血太猛，布条片刻便被鲜血浸透，根本无济于事。

阿石面色惨白，头晕目眩，四肢冰凉，口唇发青，正是中医“气随血脱，阳气将绝”的危象。他心中一片冰凉，暗道：我今日命丧于此，无人知晓，无人搭救，可怜我一生良善，未做恶事，竟要横死断魂崖！他挣扎着向崖下爬去，想寻找山民常用的止血草药，如仙鹤草、蒲黄、大蓟之类，可断魂崖险峻荒凉，唯有乱石杂木，并无熟悉的止血之草。

鲜血不断流失，阿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前阵阵发黑，手脚渐渐僵硬，耳边只闻山风呼啸，似是催命之音。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剑门山连绵的群峰，望着天上流云，心中充满不甘与绝望。他想起村中多少樵夫，与他一般遭遇，血尽而亡，尸身被野兽所食，何等凄惨；他想起山民们日日遇险，却无一味真正的救命神草，何等悲凉。

就在阿石昏昏欲睡、命悬一线之际，忽闻身旁草丛之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蹄声，紧接着，几声轻柔的鹿鸣，在耳边响起。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模糊之中，看见三四头野鹿，正围在他不远处，为首一头公鹿，左前腿被猎人的竹箭射穿，伤口流血不止，身旁几头母鹿、幼鹿，围着它低鸣，神情焦虑，似在担忧同伴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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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石心中惨然一笑，想不到自己临死之前，还能见到这群山中灵物。他虽自身难保，却依旧心生怜悯，想伸手救助，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受伤公鹿痛苦挣扎的模样，想起自己的遭遇，同是天涯受伤命，相逢何必曾相识，一股悲戚之情，涌上心头。

第三回 群鹿救友衔奇草 紫背青叶露真容

受伤的公鹿卧在岩石上，血流不止，气息渐弱，群鹿环绕，哀鸣不已。就在此时，一头身形矫健的母鹿，忽然抬起头，四下张望，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背风向阳的乱石坡上，那里生着一片奇特的野草。母鹿快步奔去，低头以嘴衔住草株根部，轻轻一扯，便将整株草连根衔起，快步奔回受伤公鹿身旁。

阿石躺在原地，看得清清楚楚，目光死死盯住那株野草。只见此草茎干直立，叶片肥厚，叶面青翠光洁，叶背紫红如绛，形态独特，极易辨认，即便在秋末寒凉之际，依旧长势旺盛，透着一股坚韧生机。他在剑门山砍柴十余年，竟从未留意过此草，更不知其名字与用途。

母鹿将衔回的野草，放在地上，低头细细咀嚼，嚼成细腻的草泥，然后低下头，轻轻敷在公鹿箭伤之处。神奇的是，草泥刚一敷上，公鹿伤口流血之势，竟立竿见影般减缓，不过数息功夫，鲜血便彻底止住！其余几头鹿，见状纷纷效仿，四散奔开，衔回更多同样的野草，有的嚼烂外敷，有的喂入公鹿口中，内服外用，双管齐下。

又过片刻，公鹿原本肿胀的伤口，竟渐渐消退，痛苦挣扎之态消失，气息平稳下来，原本无力的前腿，也能轻轻挪动。群鹿见同伴得救，发出欢快的低鸣，围着仙草轻轻踱步，似在感恩天地造物。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周阿石眼中，让他濒死的心神，骤然一振，眼中重燃求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