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宴中惊澜,人心尽揽

总管太监突然暴起扑来,却被邹霖掷出的银箸贯穿右膝,银箸穿透膝盖的声音沉闷而恐怖,太监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少年甩着溅血的袖口嗤笑:"裴翁的银鱼袋也是你能偷的?"他靴底碾在太监喉骨上时,眼神却死死锁着段瑶发间的夜合花。

裴翁忽然朗声大笑,鹤氅上的酒渍随着震颤的衣襟泛出奇异金纹,那金纹在灯光下闪烁,好似隐藏着无数秘密:"段家丫头可愿陪老夫下完这盘棋?"他枯槁的手指敲了敲棋盘,东南星位的红玉棋子突然陷进暗格,露出半枚虎符。

段瑶尚未应答,邹霖已拎着染血的玉佩晃过来:"老爷子要抢人也得讲先来后到,这丫头还欠着我三支金箭呢。"他玉佩边缘沾着新鲜的桐油,那桐油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正是军器监连弩特有的保养油味道。

当段瑶接过裴翁赏的碧玉扳指时,殿角传来瓷器碎裂声,那声音清脆而决绝,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几个华服少女正"失手"打翻胭脂盏,殷红的膏体泼在段瑶方才呈递的机关图上,膏体落地的声音黏腻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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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翁的贴身侍卫突然按住剑柄,那剑柄上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段瑶却抢先开口:"听闻玉津园新进的波斯胭螺遇碱则变色,不知可否借臣女一试?"

她将染红的图纸浸入碱水时,邹霖忽然凑近她耳畔:"你猜图纸显形的是机关图,还是某些人通敌的密信?"少年呼吸灼热,喷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目光却冷得像淬毒的箭簇,"段姑娘这双眼睛,到底看穿了多少秘密?"

裴翁的银刀在此时划开最后一块蜜瓜,甜腻汁水顺着龙纹案几淌下来,在地砖裂缝里汇成蜿蜒的金线,汁水流动的声音细微而缓慢。

老贵族眯眼望着段瑶发间将谢未谢的夜合花,突然哼起前朝失传的《破阵乐》,那歌声低沉而沧桑,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段瑶后背猛地绷直——这是父亲被害那夜,母亲在血泊中反复吟唱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如同一把重锤,敲打着她的心。

宴会烛火摇曳,那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好似无数张狰狞的面孔。段瑶指间碧玉扳指沁着凉意,那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案几上堆着七八张鎏金名帖,都是方才过来示好的官员家眷留下的,名帖上的金字在灯光下闪烁,却透着一丝虚伪。

邹霖倚在朱漆廊柱旁把玩银箸,目光扫过她发间歪斜的夜合花,突然甩手射出一道银光。

"叮"的一声,段瑶脚边的青瓷碎片应声裂成两半,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她这才注意到,先前打翻胭脂盏的几位贵女正聚在东南角,绣鞋踩着满地残红,那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听说段姑娘通晓北戎文字?"礼部侍郎家的赵绮兰突然扬声,指尖绕着绯色披帛,那披帛在她手中飘动,好似一团火焰,"方才那图纸上的红痕,倒像是前朝失传的狼首纹。"

殿内霎时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