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静吧里的爵士乐慢悠悠淌着。我蜷起手指蹭了蹭发烫的耳垂,忽然笑出声来:“但你猜怎么着?第三次练起步的时候,离合抬到半联动,车身刚一哆嗦,我脑子里‘叮’的一声,好像突然就找着感觉了。”
马和平挑眉:“开窍了?”
“可不是嘛,”我往椅背上一靠,肩膀的僵硬终于松了些,“教练让我在空旷的路段来回练加减档,第一次挂三档的时候,感觉发动机都在跟我较劲,震得脚底板发麻。但练到第五趟,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抖了,眼睛也能顾得上看后视镜了。有辆白色轿车超我的时候,我还能瞟见司机在打电话,当时居然还有闲心想‘这人真不守规矩’。”
宋玉莹忽然拍了下手:“我就说嘛,你学东西快。我表姐当年考驾照,光坡道起步就练了俩礼拜,每次都溜车,把教练的保险杠都撞掉漆了。”
“哪有那么顺,”我摇着头笑,“中途还是出了岔子。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个卖烤红薯的三轮车,我慌得猛打方向盘,车差点骑上人行道。教练没骂我,就说‘你看,马路就跟菜市场似的,啥意外都可能有,你得比他们更小心’。”
说到这儿,喉咙里的紧张感渐渐化成了甜。“后来再开就稳多了,能跟着前车的速度慢慢加档,转弯的时候还会提前看后视镜。最后那段路,教练基本没怎么说话,就靠在椅背上看手机,我居然还超了辆慢吞吞的货车——当然是教练点头让超的。”
马和平忽然从吧台底下翻出包花生,往我面前一倒:“听你说的,我这心都跟着揪了半天。想当年我爸教我开车,在郊区的土路上,他坐在副驾抽烟,我把车开得跟蹦蹦车似的,他烟头烫了手都没吭声。”
宋玉莹剥着花生壳,指尖沾了层红皮。“我想起上次坐你哥的车,他并线的时候总爱先扭头看,我说你咋不看后视镜,他说‘新手才光瞅镜子,老司机得信自己的脖子’。”她忽然把花生仁往我手里一塞,“不过你可别学他,我觉得还是看镜子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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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马和平忽然凑过来,语气正经得像个老司机,“你变道的时候,打了转向灯别立马就动,得等个三五秒,让后车有反应时间。我上次坐个新手的车,转向灯刚亮他就掰方向盘,后车差点追尾,吓得我现在坐谁的车都系两道安全带。”
我把花生仁抛进嘴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宋玉莹说转弯时要多带点油门,免得车速太慢被后车催;马和平讲雨天开车得盯着前车的尾灯,保持两倍车距;他们甚至争论起过路口时该看左边还是右边的红绿灯,争到最后差点翻出手机查交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