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莹伸手抢过驾照,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突然笑着说:李哥这证是真的吗?我听说有人办假证糊弄对象呢。她把驾照递回来时,指尖不经意地碰到我的手背,不过说真的,挺厉害的。我当初考了三次才过,考完那天抱着方向盘哭了半小时。
马和平已经去调了杯琥珀色的鸡尾酒,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杯口的柠檬片转了个圈:庆祝我们李老板喜提驾照,这杯自由古巴算我的。他举起自己的杯子跟我碰了一下,冰块在杯壁撞出清脆的响声,以后进货不用再等货拉拉了,就是不知道李老板敢不敢开咱们那辆快散架的小货车。
怎么不敢?我喝了口酒,朗姆酒的甜混着可乐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等我实习期过了,别说小货车,就是坦克——
打住打住,宋玉莹笑着摆手,银链在手腕上晃出细碎的光,可别吹了,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她转身去整理酒架,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晚上关店我请你吃烧烤,就当庆祝你脱离驾校苦海。
吧台后的时钟指向五点半,夕阳把窗外的梧桐叶染成了金红色。我把驾照小心翼翼地揣回口袋,指尖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塑封下,照片上自己傻乎乎的笑容。马和平已经开始调试音响,舒缓的爵士乐漫过整个空间,宋玉莹在吧台前摆上刚切好的柠檬片,金黄色的果肉上还挂着水珠。
对了,马和平突然转头,手里转着个开瓶器,你驾照上的地址还是以前的吧?上次雪婷姐来,还说你这住址偏僻得像世外桃源。
我正擦着吧台的手顿了顿,想起刘雪婷上次来玩时,在出租屋里对着地图皱眉头的样子。她说等我稳定下来就换个离市区近点的地方,最好楼下就有便利店,这样她下次来,半夜想吃冰淇淋也不用走半条街。那时候我还笑着说,等我拿到驾照,就开车去接她,现在想来,原来有些承诺,真的会在不经意间就靠近了一步。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住了城市的喧嚣。我打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铺满了小小的客厅。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我直奔书桌前打开电脑,QQ的登录提示音刚响起,刘雪婷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屏幕上跳出她的脸时,我差点笑出声。她把头发扎成了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额前的碎发掉下来几缕,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背景里是她宿舍的书桌,台灯照着摊开的设计图,铅笔和尺子散落得像场小型车祸现场。
快把驾照拿出来!她把脸凑近摄像头,鼻尖都快贴在屏幕上了,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让我看看我们李老司机的证长啥样。
我故意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驾照,先把封面对着镜头晃了晃。红色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在那头急得直拍桌子:翻开翻开!我要看照片!听说驾照照片是人类颜值的最低谷,我倒要看看你能丑成什么样。
当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突然安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那笑声透过扬声器传出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她一边笑一边擦眼角,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哈哈哈这是你吗?头发怎么跟被炮轰过一样?还有这表情,像是被人逼着拍的入狱照!
这叫自然美懂不懂?我把驾照举得更高些,故意对着光晃了晃,你看这眼神多坚定,一看就是老司机的料。
她终于止住笑,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哎,你的驾照编号怎么这么长?是不是代表你是第多少个马路杀手?
这是全国统一编号,我一本正经地解释,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前六位是地址码,接着八位是出生日期,最后四位是顺序码,说明我是我们这一批最帅的那个。
她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嘴角的梨涡陷得深深的,那你的准驾车型是C1,是不是代表你只能开玩具车?我还以为能看到个A照呢,那样以后还能让你开火车来接我。
我差点把手里的驾照扔出去,扶着额头笑了半天:大姐,A照是开大型客车的,跟火车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你见过哪个货车司机拿的是机动车驾驶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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