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无形的冰水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钻入骨髓。
沈青临继续念诵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叠加。
阮白釉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地板上的玉佩。
玉佩没有任何变化。
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沈青临的语速不快,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准。
随着咒语的进行,他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仿佛那些音节本身就带着某种力量,在消耗着他的精力。
周围的寂静被打破了。
细微的、难以辨认的声响开始出现。
像是木头开裂的声音。
又像是极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啜泣。
还有一种……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壁后面、在地板下面爬行。
阮白釉的手指收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术刀柄。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黑暗角落,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但手电光所及之处,只有灰尘与阴影。
沈青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聚集,像沉重的幕布缓缓落下,挤压着空间,也挤压着他们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干扰,专注于书页上的符号,专注于口中的咒语。
突然。
地板上的玉佩,那道细微的裂痕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极其黯淡,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余烬。
但在这片黑暗与惨淡的月光中,却显得格外醒目。
“亮了!”
阮白釉低呼一声。
沈青临的目光也凝聚在玉佩上,念诵并未停止。
红光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异响骤然增大。
啜泣声变得清晰可闻,带着刻骨的怨恨与悲伤,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四周哀嚎。
墙壁里传来的沙沙声更加密集,令人头皮发麻。
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
一阵阴风毫无预兆地卷过客厅。
明明门窗紧闭。
风声呜咽,吹得沈青临手中的书页哗哗作响,差点脱手。
手电的光束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客厅角落里盖着家具的防尘布,被风吹得鼓荡起来,如同一个个扭曲的人形。
温度骤降。
阮白釉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她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有什么东西……非常不希望这个仪式进行下去。
沈青临握紧了书,稳住声线,加快了念诵的速度。
那些古老的音节仿佛拥有了生命,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对抗着周围无形的阻力。
玉佩裂痕处的红光,随着咒语的加速,也变得越来越亮。
不再是黯淡的余烬,而是像烧红的烙铁,散发出一种不祥的、灼热的气息。
红光映照在沈青临专注而苍白的脸上,在他眼底投下两簇跳动的火焰。
也映照在阮白釉紧抿的唇瓣,以及她眼中那抹混杂着惊疑、恐惧与探究的复杂光芒。
“砰!”
二楼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塌了。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沿着那道旋转楼梯飞快地冲下来!
脚步声沉重而杂乱,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阮白釉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客厅。
沈青临的念诵也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部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空气中,敲击在那无形的阻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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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上的红光骤然爆发!
耀眼的红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将一切都染上血色。
月光被完全压制。
手电的光芒也变得微不足道。
在这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红光中,他们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脸。
只能感觉到那红光中蕴含的、狂暴而古老的力量。
那冲下楼梯的脚步声,在红光爆发的瞬间,戛然而止。
周围所有的异响,哭泣、沙沙声、刮擦声,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
只剩下沈青临最后一个音节的回响,在血色的光芒中震荡。
然后,红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迅速收缩,重新没入玉佩的裂痕之中。
一切恢复了之前的黑暗与寂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沈青临脱力般地合上了书,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与后背。
阮白釉也松开了紧握手术刀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向沈青临,又看向地板上的玉佩。
手电光重新成为主宰,照亮了玉佩。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裂痕依旧。
只是……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玉佩整体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些,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旧感。
那道裂痕,看起来也更明显了,仿佛随时会彻底断开。
仪式……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