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仙气蓬勃,于一处山峰之顶,云层之上,两人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好生自在。
“平日里,想要见上你这三眼一面,难比登天,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找我喝酒?”
对面的男子满怀笑意的问道。
他身穿一件朴素的行者便装,看起来一点仙气没有,倒像是个山野粗夫。
“扶余这次的麻烦可大了。”
真君低语道,对面的男子眉头顿时一皱。
“他无视天道,告诫那冤魂来世,并且留住了她对于前世父母的感恩之情,这件事,有违天道,尊者们,并不满意。”
二郎真君轻轻饮下一杯,语气平淡的说道。
“啧啧,小扶余还是那个小扶余,总是喜欢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真君对面的男子轻笑着说道,即便样貌上看着较为普通,但他的动作却很奇怪,似乎总是在抓耳挠腮,坐不住一般乱动。
偶尔挠挠痒,偶尔四处乱看。
“你有何看法,若是尊者们对此不满,要惩戒扶余,你是帮,还是不帮?”
二郎真君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他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如来已死,仙帝驾崩,天上尊者十不存一,那小扶余的师父虽然疯疯癫癫,但也是大乘尊者,那些遵从天道的古板家伙,不一定敢动扶余,就算扶余师尊现在身负重伤命不久矣,也不是他们那群家伙可以随意触怒的。”
男子轻笑着说道,然后再次痛饮一杯,随后拿起桌上的仙桃啃了一口,眉头微皱,竟然直接将仙桃从山上丢了下去,看的真君不由得一笑。
“怎么,这桃子不对你胃口?”
真君笑着问道。
“不是那醪糟小孩送的,就是不香。”
男子冷哼一声说道。
“所以说,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尊者们,打算讨伐扶余忤逆天道之举,你且如何?”
真君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
他微微一笑,摇身一变,身上云雾缭绕,从仙风道骨的英俊男子,变成了满脸毫毛的毛头猴妖,右手一翻,一根璀璨的金黄色棍棒拍在桌案之上。
砰!
玉杯倾倒,琼酿洒落,真君只是看着,并未多言。
“师父师弟死后,这天地间,待我以善的,没有几个。”
“他们封我为佛,又另眼相待我为妖,只有小扶余,不在乎我的身份,每日陪我游玩,带来各种从天宫里偷来的宝贝和我分享。”
“倘若,他们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扶余。”
“那这就让漫天仙佛,回忆回忆,俺老孙的厉害。”
听到这话,真君微微点头。
“有你这话,我且心安,扶余如今降临凡世,普渡众生,他这一行,会得罪不少仙佛,仅靠你我二人,尚且不够,忤逆尊者,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君满意地笑着说道,随后再次饮了一口。
“三眼秃驴,听你这意思,你还有别的人选?”
猴头坏笑着问道。
“怎么,当真以为喜爱小扶余的,只有你我二人吗?”
......
......
求缘县规划局,此刻正在召开一场会议。
由于求缘县的贫困落后于其他村县,T市接下来的扶贫计划锁定到了这边,召开大会,T市高局,求缘县干事还有投资方坐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发展路径。
“我们求缘县在T市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了,是历史悠久的老县,有很多上百年的历史遗址,若是开发旅游产业,求缘县将蓬荜生辉啊。”
会议室内,一位穿着朴素,双手握着拐杖撑着地面的老者连忙说道,旁边的几个中年男子也是频频点头。
“若是能得到各位开发商的投资,将求缘县贫困的地皮改造成商业用地,大肆发展,那绝对不会让各位失望。”
老者的话说的磕磕绊绊,并不流畅,似乎是背下来的词,但其他人并没在意,以为只是老人年岁已高,口齿不清。
听了老者的话,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是开始思考。
他说的的确不假,求缘县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地方。
这里是从皇朝时代开始就有记载的地方,但明朝之前不叫求缘县。
求缘县的名称,也是得字于明朝时期,当年这里出过十分有名的一位廉洁知县,那位老爷名字带缘。
后来病逝之后,求缘县民为了纪念他,所以改县名为求缘,这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里也的确有很多历史遗址。
比如说清心明镜府,便是当年这位名中带缘的知县的住府,虽然经过了时间的流逝只有住院和公堂保留了下来,但建筑的材料依旧有着悠久的历史。
不过要想改造旅游业发展,并没有这么简单。
求缘县虽然有很多长达千年乃至于百年的建筑,但说到底,无非都是那些官老爷或者富人留下来的私宅。
私宅住院没什么可以让游客们旅游观光的,没什么可看的,宅内的名贵家具早就不知道何去,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空房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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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宅也不是不可以被当成景点,但前提是住在这个私宅里面的人是历史名人。
比如杜甫故居,或者李大钊故居,这些都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赫赫有名,才有了吸引各地前往求缘县旅游的前提。
但求缘县唯一算得上出名的就是清心明镜府,还只留下了不到一半,而且县民认为出名的这位知县,在历史上并不出名,甚至都没有完全记下他的名称,只知道名中带缘,就更没有开发旅游业的必要。
倒是求缘山不错,让几个开发商很关注。
“郑先生,不知道求缘山是否在你们这次的开发规划内?”
开发商中,一位年轻的男子看着老者询问道。
老者一听到求缘山,顿时面露难色。
“不行!不妥!求缘山不能动啊!”
郑老爷子听见后立刻焦急地说道。
郑老爷子,本名郑国光,是当年抗日战争时期的老兵,年轻的时候保家卫国,甚至走过草地,今年已经有将近100岁的年纪,
因为他的缘故,求缘县每年都会受到市里不少的照顾,所以求缘县的各村各屯都很尊敬他,这一次开会,也是让郑老爷子来讲话。
一个军人,身体又不好,这样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是求缘县的县长,所以他只是一个带头出来讲话的人,县长,是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李干。
军人老粗哪懂得讨好这群开发商和市高官,他根本不会说漂亮话,所以也是提早准备好了词让老爷子记下,之所以让他上来讲话,主要还是想要依靠他红色血脉的身份,博得这些开发商的好感。
但所谓,为钱者不为大义,尊重自然是尊重,但他们并不会因为老者的身份而敞开钱包,若是这件事没有任何收益,他们多半还是不会做的。
坐在市局那边的马副市长面色忧愁,看着面前的老者无奈的叹息。
一大早将自己喊来开会,又是来讨论这个没有任何结果的事情。
求缘县的境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县民十分的死板老旧,要说开发拆迁,动自家祖宅,没有人愿意,前些年不是没有针对于求缘县的规划布局提出来,只可惜全部被他们否决。
而当初的马副市也提出过要开发这边的旅游业,但是求缘县贫瘠穷困,没什么好开发的,求缘山算是唯一的希望,但所有县民都是联合抗议,说什么都不让动。
“求缘山万万不可动啊,那里是济公长老的庙宇,要是动了,我们这群人今后到了下面,要怎么见列祖列宗啊!”
“是啊,济公长老坐化之地,千万不能被外人百足踏入,要是把求缘山开发成旅游景点,那得有多少的人前来打扰济公长老的清净啊!”
“郑老爷子,万万不可啊!”
求缘县干事的几位其他老者连连说道,年岁高的人坚决否认,那些求缘县内稍微年轻的干事,自然是满脸苦涩。
迂腐守旧,先不说求缘山是否真的是济公长老的坐化庙宇,就算是,那留着这庙宇也不能让求缘县发展的更好啊。
现代社会,经济第一,单纯地依靠信仰是没有办法发展县镇的,但是这些老人说什么也不愿意,他们这些小辈,自然就说不上话。
求缘县另一个守旧的特点就是宗祀村屯太多,这些求缘县干事,各村各屯的村长,一般都是每个区域最有名望,辈分最大的老人来担任,抓出一个来,估计得有好几十人上百人和他们家几百年前有关联,几个老头互相之间又认识,所以很难做出改变。
听到老者们纷纷不赞同,投资商也是面露难色。
“马副市,求缘山的情况您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但要是让我们的钱白打水漂,您倒不如直接让我们捐款,我们把钱给您,您来去做。”
投资商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中年男子说道。
马副市无奈的点头,显然是知道会有这样的境况。
“好了!”
就在这时,求缘县干事中,一位中年男子高声说道,顿时压过了几位老人的声音。
“各位大伯,咱们今天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只要能让村民们过得更好,什么事情都答应。”
“大伯,您那几个侄子,天天种地,累的要死要活,能不能供得起那儿子的大学学费?”
“叔,您家连年漏水,下雨刮风屋内都住不了人,那济公长老怎么不给您施展神通广变个别墅出来?”
“郑老爷子,您的住所因为您曾经的辉煌,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但就算是您,每天都清汤寡淡,吃一次肉都还得算算,咱们这样拖延下去真的好吗?”
“济公长老庙宇固然对求缘县民十分重要,但不能误了我们县的发展啊,现在整个T市要论穷,我们甚至都能排得上名号,整个求缘县,只有两所小学和一家初中,孩子们上学都十分困难,您们不比我清楚吗。”
“我看呐,这件事,我拍板了,动,都动,只要能让求缘县变得更好,各位投资商,你们想动哪里,就动哪里,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和县民起争执,若是遇到阻拦,就联系我,我会亲自过去劝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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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还老人们一个心愿,求缘山改造之后,留下济公庙宇。”
李干缓缓说道,那些说话的老人们纷纷闭口不语,虽然表情一个个面如嚼蜡,十分失落,但也都知道李干说的是实话,不再多言。
开发商们纷纷露出喜色。
若是能随意开发,求缘县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肥美蛋糕。
虽然贫瘠了点,但是旷地诸多,大多都是平房外郊,只要能解决交通,那么这里也可以变成繁华之所。
随后众人纷纷将目光锁定马副市,马副市无奈地点头。
“市里已经联系了王氏集团名下的建筑公司,很快就会对求缘县展开地铁施工,并且专门在求缘县内开一个高铁站,确保你们能放心大胆的在求缘县投资改造。”
“我也只有一句话,既然要做,就给我好好的做,不要出现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日后找麻烦。”
马副市提醒道,众人纷纷点头。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详谈,我还有事情,回去了。”
马副市低语道,随后众人起身送走他。
大家都很尊重这位副市长,因为他的确是为国为民的操劳,值得人尊重。
马成书,已经担任副市长8年之久,这八年来,他不止一次来到过求缘县扶贫,但是前几次都没有效果。
这里的老人过于守旧,很难接受新鲜的事物,可这里又多出英雄之辈,自己刚刚上任的时候,求缘县像郑老先生一样的军人前辈有十几位,这些年陆陆续续都驾鹤西归了。
不管是为了T市的发展,还是为了报答这些老人洒下的热血,他都想让求缘县变得更好,只是艰难困阻,让他频频头疼。
马副市坐在车里头疼的按着太阳穴,司机频频回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小吴,有话直说,你还担心我会不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