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突然穿透雾气,父亲花白的鬓角镀上金边。我鬼使神差地问:"当年妈妈怀孕...您也这么紧张?"
父亲的手指在CT片袋上收紧又松开:"更紧张...把产科主任关在值班室背了整夜《妇产科学》。"
这个冷面教授从未讲过的往事让我笑出眼泪。笑着笑着突然发现——父亲嘴角居然也扬起相似的弧度。
下午送父亲去机场时,他盯着我T恤上"语文组吉祥物"的字样皱眉:"当爹的人了..."
"知道啦!"我帮他整理领带,"下周产检保证穿白大褂。"
父亲欲言又止地拍拍我肩膀,转身时突然说:"你妈妈...会很高兴。"
回程路上我绕道去了滇池。成群的红嘴鸥掠过水面时,手机弹出林霜的消息:「家长投诉你教学生用山歌背《离骚》」
我笑着回复:「告诉他们这是李教授《春城昆明》教案第8章的内容」
林霜发来张照片——她正把母亲的手稿摊在办公桌上,旁边是叠成方块的教师抗议信。配文:「流氓教师,晚上回来跪着解释」
夕阳把湖水染成金红色时,我哼着刚改编的《橘颂》往家走。手机又震,是父亲发来的《孕期营养指南》PDF,文件名叫《给我孙女》.
我站在滇池长堤上笑出声。风里有鸥鸣,有米线香,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母亲当年在录音带里留下的上课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