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如今的武功,或许……有可能。
但然后呢?魔教群龙无首,必定疯狂报复,江湖只会更乱。
更何况,盈盈怎么办?他纵然不喜任我行的霸道狠辣,甚至警告过盈盈,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天机阁那一次的情愫再模糊,他也不能装作毫无感触。
杀了她爹?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一阵寒意。
置之不理,继续假装“周伯通”,远走高飞,眼不见为净?这似乎是最轻松的选择。
江湖恩怨,打生打死,与他这“方外之人”何干?
可是……
师娘那张坚毅而隐忍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她现在是五岳派掌门,此等大战,她必然身先士卒。
师父……那个心思深沉的“君子剑”,又会将华山派带往何处?
小师妹呢?她武功不高,性子又冲动,在那等绞肉场般的战场上……
还有仪琳。
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尼姑,恒山派定然也要参战。
刀剑无眼,她那般心肠,如何能在修罗场中自保?
不戒和尚和哑婆婆能护她周全吗?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喊着口号、各怀心思的正道人士的死活,也可以不管魔教中那些凶徒的结局。
但这些人里,有华山派的众人,有从小看他长大的师娘,有跟在他身后喊大师兄的小师妹,更有那个曾为他舍身挡箭、眼眸清澈如恒山清泉的小尼姑仪琳。
他猛地握紧了酒碗,浑身战栗。
“喂,”曲非烟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边,压低声音。
“你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令狐冲松开手,碗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却发现自己连假笑都有些费力。
“没什么,酒有点上头。”
曲非烟撇撇嘴,明显不信,却没追问,只是道:
“听他们吵得头疼。喂,你说,真要打起来,哪边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