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是一个身穿明朝画师服饰的青年,正是林宇的第三世。
他跪在一座奢华的府邸中,面前是熊熊燃烧的火盆。
权贵的狞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逼迫他将一幅呕心沥血绘成的、揭露朝堂贪腐的《百官朝圣图》亲手投入烈火。
画卷在火中卷曲、焦黑,画中那些扭曲的人脸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他的背叛。
当晚,青年画师在无尽的自责与愧疚中,精神恍惚,第一次分裂出了这道只记得“懦弱”与“背叛”的执念。
玄音静静看着这一幕,她能感觉到,这影子执念体内并无半分恶意,有的只是长期被孤立、被遗忘所淤积成的、几乎要将它自身撑爆的浓重情绪。
她转向赵十三,轻声道:“十三,把你心里最害怕的东西画出来,好吗?就是你最怕自己变成的样子。”
赵十三愣住了。
他犹豫了很久,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
最终,他拿起一截炭笔,在一张符纸上沙沙地画了起来。
画上,是一个小小的孩子,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背对着一堆燃烧的烈火。
而火里烧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幅幅炭笔画。
玄音接过符纸,温柔地将它贴在了影子执念的胸口。
影子执念怔住了,它呆呆地看着符纸上的画,又看看自己身处的这片虚无,喃喃自语:“那是我……也是你……”
一瞬间,它明白了。
原来,那个在权贵逼迫下烧毁画作的自己,和这个因为害怕而捂住耳朵,任由画作被烧毁的孩子,本质上并无不同。
他们都曾在沉默中助长了伤害,也都同样渴望,能有一个人,愿意坐下来,听他们放声大哭。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宇终于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不再犹豫,不再恐惧,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是忘了你。是我……是我害怕想起那一晚的我自己,那个懦弱到连自己的心血都保护不了的自己。”
他抬起手,用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随即滴落,一滴、两滴……尽数落入那个刻着“记得我”的陶罐之中。
“现在,我不躲了。”
随着他的话语和鲜血的注入,陶罐猛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光芒炽烈却不刺眼,温暖得像初春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