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连陈逸也是如此。
他的确没想到汤梓辛会在这时候开口。
汤梓辛注意到几人的目光,继续道:「犬子汤业乃是轻舟先生的学生。」
「这些时日长进不少,全赖轻舟先生教导有方。」
陈逸哑然失笑,拱手道:「汤大人过誉了。」
汤梓辛闻言摇摇头,语气认真的说:「轻舟先生学识比汤某所说犹有过之。」
「此番岁考,轻舟先生所作文章虽是经历波折,但天下读书人无一不夸赞于你。」
「若非因为马书翰等激进之人有眼无珠,你那篇文章当为甲等之上。」
汤梓辛说完略有停顿,看向萧老太爷、干国公两人转而问道:
「不知岁考所出的策问题……当今圣上是否有此想法?」
听到他的话,不止老太爷、干国公,临近几桌上的人俱都收敛了笑容,齐齐看过来。
他们既想听听老太爷怎么说,又想看看今日会否议论朝事。
要知道当今圣上虽是乾坤雄武,却也对结党营私深恶痛绝。
他们聚集在萧府上,若是只说萧家之事、蜀州之事也就罢了。
若是说了些不得体的话,诸如议论朝纲等,难免会被好事者弹劾。
再一个,如今乾坤未定,他们也想早做准备。
万一战事来临,九州三府之地都难独善其身,总归要准备些后手。
只是吧。
这些人显然忘了,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乃是蜀州按察使司的按察使汤梓辛。
他身负监察蜀州大小事的职责,都敢直言不讳,显然不惧这件事传到京都府。
萧老太爷心中清楚这些弯弯绕绕,便意味深长的看著汤梓辛道:
「圣心难测,老夫也不清楚。不过……」
萧老太爷扫视一圈,笑著说:「不过老夫倒是希望圣上能够起兵南征。」
「两百多年来,我等一次都未曾大举杀出蒙水关,老夫引为憾事。」
「若圣上有意,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将这把老骨头洒向沙场。」
干国公张瑄接著握紧拳头说了声不错,「老夫同样有此心。」
「蛮族欺我魏朝太甚,前次左王木哈格率领大军前来之时,蜀州动荡历历在目,此仇若能得报,老夫死而无憾!」
「萧侯、干国公所言甚是……」
陈逸在旁看著众人纷扰,却是暗自摇头。
他很清楚这些人大都不希望圣上南征,不过是趋炎附势罢了。
便连老太爷也只是嘴上说说。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比他了解蛮族。
若是举国之力有必胜把握,萧老太爷绝对第一个站出来。
可在胜负五五之分时,还要兵发蒙水关外,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果然,萧老太爷很快就摆摆手道:「梓辛,这个问题老夫言尽于此。」
汤梓辛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萧老太爷见状,正待开口,就见包同小跑而来,凑近后低声说:
「老爷,百草堂的陈老板到了。」
萧老太爷眼角余光扫过旁边正看著菜肴的陈逸,回了句请他过来坐。
包同领命出去。
没多会儿,身著锦衣的水和同便平静的来到中院。
他扫视一圈,注意到老太爷和陈逸,径直走来。
「侯爷见谅,方才百草堂有些事需要处理,来得晚了些。」
萧老太爷打量他一番,并未看出破绽,便示意他坐到陈逸身侧。
水和同依言落座,神色一如既往的不假辞色。
陈逸心下一叹,知道自己也要表现表现,凑过去低声问:
「余兄,百草堂出了什么事?」
水和同瞥了眼老太爷,没有压低声音,直言说道:「风雨楼的人来到蜀州。」
闻言,萧老太爷一愣。
干国公更是脱口而出,问:「谁?你说谁来了蜀州了?」
汤梓辛眉头皱了皱,一言不发的盯著水和同。
水和同重复一遍,「风雨楼。」
萧老太爷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风雨楼的人来到蜀州,所为何事?」
一直以来,他对江湖中人多有戒心。
不论风雨楼、武当山这些名门正派,还是五毒教、幻音宗等邪魔外道,他从不纳用。
若非前次萧惊鸿说过要找些风雨楼的高手前来,他这时候绝不会是平和态度。
水和同看了看其他人,没有立即开口。
萧老太爷见状,大抵猜到他有所顾虑,摆手说道:「今日到场之人都乃我萧家故交,陈小兄弟有话直说即可。」
干国公在旁打趣道:「这小兄弟看著相貌堂堂,没想到还有些心眼。」
水和同不为所动,瞥了眼陈逸,见他笑而不语,心下有数了。
「风雨楼这次来,乃是与我百草堂商议订立契约之事。」
闻言,萧老太爷略有动容,「风雨楼?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