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水和同与柳浪、张大宝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几分异样。
想笑,又要忍住。
柳浪肩膀抖动,咬著后槽牙说:「裴族长说得对,老板的确是……风雨楼的人……」
张大宝转过头去,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怕张开嘴就会笑出声。
水和同暗自笑过后,默默想道陈逸若是他们风雨楼的人,大师兄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虽说风雨楼内高手如云,但如他和几位师兄弟这般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并不多。
无他。
修为、技法境界,缺一不可。
否则便是修为到了上三品,实力仍旧是末流,难上台面。
「一指」信以为真,「不愧是名满天下的风雨楼,什么冀州商行根本没法比。」
他瞥了眼裴永林,「姓裴的,败在这样的人手里,你该服气了吧?」
裴永林偏过头去,哼道:「若非裴某手下留情,此刻你已死了。」
「嘿,你他娘的……」
……
陈逸兜兜转转回返春荷园。
他没有直奔厢房,而是驻足停在紫竹林之外,望著不远处的身影。
此刻,裴琯璃竟早早开始修炼。
她一身干练的紫色短装,上身领口略低,撑著那串银色的铃铛,晃晃悠悠。
她的裤腿约莫到膝盖下缘,没穿鞋子的脚丫踩在满是竹叶的泥地里,却是光洁嫩白。
这是她身上那只灵蛊所致。
据她说,那只名为「花花」的蛊虫,乃是山族传承近千年的蛊虫,早已生出灵智。
最是不喜污秽。
从小到大,即便她不洗澡,身上也是干干净净,一点尘埃都没有。
裴琯璃这时候没有察觉陈逸到来,还以为其正在厢房睡得香甜。
她专心的修炼著几道技法。
百花掌,流星蝴蝶步,以及鸳鸯刀法。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应是已经达到精通阶段。
只是吧。
裴琯璃先前著实荒废了她的武道天赋,这时候想要追赶难免有些著急。
陈逸看了片刻,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虎丫头性子耿直,也不清楚她知道父亲裴永林和母亲戚泠音的事后会怎么做。
多半帮亲不帮理。
不止她,山族的其他人估摸著也是如此。
马书翰死了就死了,死有余辜。
「小道君」华辉阳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山族所有人一同赴死。
不分对错,血脉、情义便足够让他们这样做。
陈逸便是清楚这一点,才会选择救活裴永林。
——山族太过团结。
若是山族的人知道裴永林死在他手中,不论缘由为何,必然会影响山族和萧家的关系。
「宋金简应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欲灭口裴永林。」
「一来可以恶了山族和萧家的关系,二来也能把他和清河崔家从蜀州摘出去。」
这个世界终究是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公理,道义,律法,在某些人眼中,不过是用于限制他人的工具。
可惜的是,陈逸看得清楚,却也是位活在世俗之中的俗人。
沉默片刻。
陈逸咳嗽一声,引起裴琯璃的注意,接著不等她开口,嘘道:
「小点声,免得被人听到。」
裴琯璃面露欣喜,无声开口问:「姐夫这么晚去哪儿了?」
陈逸自是不会说出实情,找了个理由说去教袁柳儿习练武道了。
裴琯璃不疑有他,闻言噘著嘴说:「姐夫偏心,明明说过教我武道的。」
陈逸笑著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你几门技法练得有模有样,先练熟吧。」
「等你什么时候突破七品境,我再教你点别的。」
如今他的百花掌、流星蝴蝶步都已是天阶品级,招式更为精炼和深奥。
教给裴琯璃,也算他投桃报李了。
裴琯璃顿时嘿笑著点头,「快了快了,应是就在这几日……」
闲聊几句,陈逸没有多待,径直回了厢房。
他换上一身干爽的长衫,透过窗子看著紫竹林。
虎丫头这样没心没肺,暂时还是不让她知道真相为好啊。
陈逸想著便坐到床榻上,面露沉思,重新梳理了蜀州之事的境况。
脑海中的棋子一枚接著一枚跳动著。
冀州商行、白虎卫、风雨楼、山族、武当山、清河崔家……
朝堂、衙门、萧家以及定远军……
再加上江湖中人……
零零总总,棋盘上混乱繁杂的棋子逐渐规整出一个清晰的棋局。
萧家所在境况虽是比先前有所好转,但依旧有不小的隐患。
其一在山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