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川耗子和新娘正在敬酒。走到李援朝这桌,川耗子端起酒杯,眼眶有点红。
“政委,这杯我敬您。”
李援朝站起来,端起酒杯,“别整这些虚的,好好过日子。”
俩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川耗子抹了抹嘴,小声说:“政委,那红包……”
李援朝瞪他一眼,“回去再数,别在这儿丢人。”
川耗子嘿嘿笑着,拉着新娘去下一桌了。
李援朝坐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1980年的第一天,喜事开头。
婚礼结束,客人陆续散了。一户侯第一个窜出酒店,急得跟什么似的,拽着蛐蛐就往对面跑。
“走走走,快去占地方!”
蛐蛐被他拽得踉跄,“急什么?政委说了请客还能跑?”
一户侯头也不回,“你不懂!去晚了没位置!”
他没去最好的酒吧,也没去那些灯红酒绿的高档场所,直奔九龙足浴城对面那家他们常去的小酒吧。
不是他不想给李援朝省钱,是怕李援朝放鸽子。
这家酒吧的老板他们熟,万一李援朝跑路了,他们还能挂个单,改天再来还。
要是换了别家,喝完了没人买单,那可就丢人了。
李援朝没跟着大部队走。他回到足浴城办公室,关上门,把身上那套西装脱下来,挂好,换上那身宽松的牛仔服。
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像他。
酒吧不大,灯光五颜六色的,音乐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户侯他们已经占了一长条卡座,桌上摆满了酒,人头马、威士忌、啤酒,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看见李援朝进来,一群人站起来招手。
“政委!这边这边!”
李援朝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有人递过来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
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灯光一晃,音乐一响,他那点刚从西装里端出来的大老板派头,瞬间被扫得干干净净。
酒喝了几杯,头开始不自觉的点起来。开始只是手指在桌上敲节奏,后来肩膀也跟着晃,再后来,一米八的大块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屁股跟着音乐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