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
外头小孩们又在摇爆米花机了,二傻子坐在小马扎上,一圈一圈的摇着,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爬。
小念蹲在旁边,眼睛盯着压力表,嘴里喊:“快了快了!到红线了!”
二傻子摇得更快了。
李援朝出去看着二傻子蹦了爆米花,又回到屋里。
吴军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含含糊糊的说:“援朝,你那个洗浴中心,什么时候开?我去给你搓背。”
李援朝看他一眼,“还早着,估计来年入冬就开业了,你什么时候学了搓背?”
吴军一拍胸脯,“怎么不会?我在澡堂子泡了二十年了,看都看会了。”
吴叔在旁边哼了一声,“你看会了?你看会了怎么不见你给我搓过背?”
吴军讪讪的缩了缩脖子,“爹,您那背,我可不敢搓。您那一身老皮,我怕给您搓破了。”
吴叔拿起筷子作势要敲他,吴军赶紧躲开,一桌子人都笑了。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很踏实。
外头小孩在笑,屋里大人在闹。
李叔端着酒杯眯着眼,一脸舒心,手腕上那块金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把杯里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隔天,李援朝在自家门口支上了爆米花机器。
不是他不想去大杂院了,是礼拜一,上班的上班,还有下夜班在家补觉的。
他要是再去大杂院“嘭嘭”地炸,那帮夜班工人能拎着扫帚出来撵他。
还是自家门口好,宽敞,太阳晒着也暖和,关键是没人骂。
消息传出去比风还快。也不知道是谁传的“金鱼胡同有蹦爆米花的”,附近几个胡同的小孩全来了。
有的端着搪瓷缸子,里头装着金黄的玉米粒;有的拎着布袋子,袋口扎得紧紧的;还有个小姑娘抱了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玉米棒子,掰得干干净净的。
小念负责收玉米粒、收钱,小虎负责维持秩序,小宝在旁边帮着摇鼓风机。
小孩们排成一溜长队,从李援朝家门口一直跟着墙根排着,叽叽喳喳的,比过年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