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看着那个老头,忽然有点羡慕。
他不想当什么富豪。
他更愿意当个小摊贩,跟来来往往的客人讨价还价,为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收摊的时候数着那一把零钱,心里美滋滋的。
那样的日子,他在金鱼胡同的时候过过。
虽然穷,但自在。
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在门口坐多久就坐多久,跟大爷大妈斗斗嘴,跟小孩们满胡同溜达,没人管他,也没心可操。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上千号员工等着他发工资,有几部电影等着他拍板,有一栋大厦等着他盖,有一个厂区等着他建,还有一个洗浴中心等着他装修。
他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
他不想这样,可好像由不得自己选择,有一股无形的能量在推着他走,推着他往前,往前,再往前,停不下来。
他点了根烟,慢慢吸着,烟雾在车里散开,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逃荒,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顿顿吃上饱饭。
后来到了金鱼胡同,李叔收留了他,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正经工作。
再后来去了香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挣到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呢?钱有了,饭有了,工作有了,好日子也有了。可他反倒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他把车窗摇下来,让新鲜空气进来。
街对面那个卖菜的老头还在,这回有个中年妇女蹲在他面前,挑了半天,买了两把青菜,付了钱,走了。
老头把钱塞进兜里,拍了拍,又蹲下,继续等着。
李援朝看着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想,也许不是那股无形的能量在推着他走,是他自己不想停。
他放不下那些跟着他吃饭的兄弟,放不下还没盖好的大厦,放不下正在拍的几部电影,更放不下李叔、陶桃和李梅。
他不想当富豪,但他想让他们过得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