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头蹲在台阶上，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管里，像一只被冻僵了的鹌鹑。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棉袄，头上戴着那顶灰色的毛线帽，帽顶上的毛线球歪在一边，耷拉着。

他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发紫，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要饭的，大清早的坐我家门口做什么？”

“我是你大爷。”张大爷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李援朝。

他上下审视打量着李援朝，从脸看到脚，从脚看到脸，目光像一把刀子，在李援朝身上刮来刮去。

“我才是你大爷！我家也没有剩饭了，你去别家要去。”

张大爷盯着李援朝问道：“昨儿晚上，你是不是敲我家窗户了？”

“神经病！我敲你家窗户干嘛？”李援朝脸不红心不慌，一点不带虚的，“去去去，我没空搭理你们。”

李援朝把门掩上，坦然的往外走，一点看不出心虚。

张大爷看着掩上门，往外走的李援朝，那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用警告的语气喊道：

“你丫别让我逮着！逮着我给你把屎打出来！”

“你过来呀……”李援朝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早餐店走去。

张大爷作为老炮儿，绝不能接受这样的挑衅，使出了一招老炮吓唬人的招数，跟着你，不立马动手，让你猜。

李援朝笑了笑专门挑了一家不熟的早餐店在胡同口的街面上，是一个厂子效益不好的食堂厨子开的，卖油条、包子、豆浆、豆汁、焦圈、茶叶蛋。

一边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你还敢大早上来威胁我？晚上我就化身牛头马面接你去，不把你屎吓出来不算完。”

张大爷跟着李援朝进了早餐店，没说话，就在李援朝旁边站着，也不点早餐。

把毛线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把棉袄的扣子解开，整了整领子。

李援朝瞥了一眼，心里想道：“行，给我玩这一套是吧？”

走到厨房窗口前，豪气的喊道：“老板，十根油条，十个肉包子，打包。”

“好嘞，您稍等，我给你装热乎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系着白色的围裙，戴着白色的帽子，正在炸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