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储秀宫的事现在还没个定论时,毓庆宫又骤然传来噩耗。太子侍妾艰难产下的长子,甫一落地,气息未稳便已夭折。

产房外,接生嬷嬷和医女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胤礽站在产房门外,身形挺拔如松,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他微微垂首,目光死死地盯着接生嬷嬷怀中那个襁褓上。

胤礽是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还未睁眼看这个世间一眼,就这么没了。

现在还要让这个孩子做个孤魂野鬼吗?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在胤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因用力紧握而泛出骇人的青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头那万分之一。

“太子殿下……”何昌担忧地看着太子那僵直的背影。

虽然期待多时的小主子没了,很让人悲痛,但现在宫里都盯着,太子殿下还得早做决断才是。

再这么拖下去,恐生非议。

见太子没有回应他,何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在他看来,太子殿下此刻的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悸。

但为了太子,为了毓庆宫考虑,他硬着头皮,轻声道:“殿下,按照规矩要尽快送往静安庄……”

胤礽缓缓闭上双眼。

凡未序齿之皇子女夭,皆送静安庄掩埋。

既没有无坟头,也无墓碑可祭拜。

不载玉牒,内务府那也仅作简略记录。

他就算想去祭祀都没地方可祭。

胤礽感情上虽然不舍,但理智上明白现在他就算再伤心,也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他像是在心里下了很大决心,猛地睁开眼,说道:“何昌,传孤口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接生嬷嬷怀中裹着无声婴儿的襁褓,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此子……福薄,未能承欢膝下。着即按……皇孙薨逝之例,妥善安置。”

“至于侍妾李氏,诞育有功,然痛失爱子,哀毁过甚,恐伤及根本。着太医……好生调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