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轻轻地放在了大福晋身旁的小几上,对大福晋恭敬地点了点头后,便退回惠妃身侧。

“额娘!”胤褆一见福晋面前的书,瞳孔骤缩,急忙劝阻道,“福晋身子沉重,精力不济,如何能抄得动?不如……不如都由儿臣一并抄了吧!”

惠妃简直要被这个一根筋的儿子气笑了!

真不知道是关心则乱,还是没脑子。

她就算再不满这个儿媳,也断不会做出让人抓住“苛待有孕儿媳”把柄的蠢事!

“胤褆,” 惠妃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寒意,“在你心里,本宫就是这般刻薄寡恩、不通情理,会如此刁难身怀六甲的儿媳之人吗?”

“......自然不是。”胤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底气明显不足。

“哼!”惠妃冷哼一声,抬了抬眼皮,看向大福晋,“这些书,是本宫特意寻来的,皆是大家所着的孕期调养、产后护理、婴童抚育之精要。”

她的语气放缓了些,“本宫已吩咐下去,从明日起,由嬷嬷们每日念给你听。你院中的管事嬷嬷、贴身宫女,也需仔细研习,务必将你照料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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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谢额娘恩典!”大福晋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连忙起身想要福身行礼。

“你有孕在身,虚礼免了。”惠妃摆摆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大福晋身后侍立的贴身侍女,“说来,你身边这起子奴才,也该好生敲打调教了!主子起身,竟不知搀扶?如此没有眼色规矩,留着何用?”

大福晋的贴身婢女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颤声请罪道:“奴婢该死!奴婢疏忽!求娘娘饶恕!求福晋饶恕!”

大福晋攥着绣帕的手指几乎要嵌入掌心,她这侍女是她从家中带来的。

惠妃明面上是在斥责她的贴身侍女,但实际上就是在斥责她连个侍女都管教不好。

嫁入皇家以来,这还是惠妃头一次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下她的脸面。

大福晋知道是因为在她有孕这事上,她可能惹了惠妃不喜。

如今,不过是惠妃借题发挥罢了。

若不是大阿哥院子里没个侧福晋,惠妃怕是都要借机卸了她手中的管家权了。

尽管大福晋心里对惠妃心思一清二楚,但惠妃到底是她婆母,何况也是她理亏,辜负了惠妃的一片好意。

她知道惠妃也是为了她身体考虑,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大阿哥去侍妾的屋里,她的心又犹如刀绞一般。

两相比较下,她宁愿将胤褆留在她屋里,也不愿亲手将大阿哥拱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额娘教训的是!是儿媳……未能调教好下人,失了规矩。请额娘……责罚!”

她原想跪下,却被惠妃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钉在原地,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起来吧。”惠妃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半蹲姿态,终究还是没做得太绝,摆了摆手,“你如今身子金贵,也难为你还能‘事事周全’。”

她瞥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侍女,“这奴婢,且记下这顿教训。回去好好教导,若再敢如此懈怠疏忽,休怪本宫不念情面!”

大福晋直起身,忙不迭点头道:“儿媳谨记额娘教诲!”

惠妃在心里冷笑一声。

大福晋若是真能谨记她的教诲,也就没有今日这茬子事了。

“你谨不谨记,是你的事。”惠妃意味深长地说道,“本宫只盼着,你这回真能把本宫这个过来人的话……听进心里去!”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人啊,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可古话说得好,‘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算计得周全,到头来……只怕是害人害己!”

惠妃了解胤褆,他就是个急性子。

依照胤褆的性子,在传出消息后,他就会急匆匆来和她解释。

何至于拖到现在?

惠妃看着脸色渐渐发白的大福晋,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堪称“和蔼”的笑意,“你说是吧?嘎珞?”

嘎珞是大福晋的名字。

大福晋一怔,默默地低下头,不敢与惠妃对视,更不敢回答。

“额娘!”胤褆见气氛不对,出声打岔道,“福晋她……她一直都将您的教诲谨记于心!今日之事,全是儿臣糊涂!您要怪就怪儿臣吧!”

这说得是一回事吗?

惠妃叹了口气,懒得和胤褆计较,挥了挥手,不耐道:“行了,时候不早了!本宫也累了,你们都回吧!”

见惠妃终于放人,胤褆舒了一口气,连忙扯着大福晋一块行礼道:“儿臣告退!”

待那对大阿哥和大福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侍立一旁的明月见惠妃脸色依旧阴沉,眉宇间像是郁结难舒,便主动上前一步,轻声劝慰道:“娘娘,既然……既然大阿哥都认错了,事情也说开了,都是误会。您……就莫要再往心里去了,仔细伤了身子。”

“误会?”惠妃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目光投向殿门方向,带着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误会不误会的,眼下倒还是小事。只是......胤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