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想到皇上素来喜欢留余地的作风,她也当是皇上需要再思索一阵。

直到今日圣旨如冰水浇头,把她彻底给浇醒了。

现在想来,胤祉那孩子……倒是一语成谶。

她忙前忙后一场空,还不如不忙。

荣妃自嘲一笑。

当初,宜尔哈远嫁蒙古,本宫这个生母连个风声都未曾听闻......

如今到了胤祉的婚事,皇上依然视本宫如无物,丝毫不理会她的意见。

还就这般冷眼看着本宫在宫里上蹿下跳,像个跳梁小丑般徒劳挣扎。

荣妃神色黯然。

或许……在皇上心里,本宫和本宫所出的子女,从来都……无足轻重吧?

毕竟,都能跳过胤祉给胤禛赐婚了。

荣妃苦笑。

这么多年过去,皇上心里那股气居然还没消。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她都连累胤祉了。

荣妃沉沉地叹了口气。

转瞬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道狠戾。

戴佳氏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当年构陷她,本宫怎会一朝失足,彻底失了圣心?

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般,连亲生儿子的婚事都做不得半点主、只能任人摆布的田地?

如今那个贱人倒是在延禧宫过着安逸日子。

甚至,说不定那贱人还同惠妃一起在延禧宫里看她的好戏。

眼见荣妃的脸色青转白,又由白转青,眸中戾气翻涌,翠翠不免有些心惊肉跳,连忙出声提醒,试图拉回荣妃的心神道:“娘娘!您……您先用些点心垫一垫吧!三阿哥……三阿哥稍后还要过来陪您用晚膳呢!”

“胤祉?”荣妃恍然回神,目光落在手边那碟精致的点心上,嗤笑一声,“哼!他倒是有‘孝心’,知道这时候来陪本宫用膳了?”

“孝心”二字被荣妃咬得极重。

翠翠小心翼翼地服侍着荣妃净手,轻声劝慰道:“娘娘,三阿哥今日得了赐婚旨意,心中欢喜,想第一时间与娘娘分享喜悦,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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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妃任由翠翠擦拭着她的手指,“他若真有这份心,本宫何至于为他的事伤透了心神,熬干了心血,到头来……却连他一句体己话都捞不着?反落得一身埋怨!”

她捻起一块糕点,冷笑道:“依本宫看,他今日是专程来看本宫笑话吧!”

荣妃顿了顿,“顺道,再责怪本宫当日未曾听他所言,直接一头栽了进去,在后宫闹了笑话。”

看着宫女将净手盆端走,翠翠无奈地继续劝道:“娘娘!三阿哥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自小就在您膝下承欢,他怎会如此做?您……您就莫要与三阿哥置气了!”

“置气?”荣妃幽幽地斜睨了翠翠一眼,“翠翠……你今日,莫不是又收了他什么好处?这般替他说话?”

“娘娘!”翠翠又急又委屈地叫唤道。

可怜见的,她这都是为了娘娘考虑啊!

娘娘膝下虽有两子一女,但二公主远嫁蒙古,娘娘又和纯亲王......早已形同陌路。

日后能承欢膝下、为娘娘养老送终的,不就只剩三阿哥了吗?

“如今,二公主远在漠南,娘娘身边……能依靠的骨肉至亲,唯有三阿哥了啊!”

“是啊……唯有他了。”荣妃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她转头看向翠翠,“所以,他就仗着本宫不会、也不能真同他撕破脸皮……便可着劲儿地作践本宫的心意,往本宫心窝子里捅刀子!”

翠翠意识到自己的话非但没能劝解,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荣妃的怨怼更深了一层,心猛地沉了下去。

“娘......”

“够了!你不必再说了!”荣妃猛地挥手打断她,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与疲惫,“本宫心里……同明镜似的!”

荣妃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刚刚的话到底是气话,还是发自内心说的话。

不过想来,一时半会气血涌上头,口不择言的话......

——想来都是心里话。

荣妃颓然地靠向椅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连胤祉也怨怼上了。

她轻笑一声,“只可惜本宫那一番上下打点,因着本宫那不争气的儿子,全都付之东流,导致如今这福晋娶了跟没娶一样。”

翠翠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时,就听到荣妃低声道:“不过,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