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距离五格格的婚期越来越近了,五格格也陆陆续续地收到各宫娘娘们送来的添妆。

五格格的目光落在庭院里那陡然多出来的、几乎要侵占所有行走空间的箱箧上,脚步不由得一顿,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箱笼?”

侍立在旁的宫人连忙躬身回禀道:“回格格,这些都是……承乾宫皇贵妃娘娘刚刚着人送来的添妆贺礼。”

她抬手指向那些簇新的箱匣,“这些都是新添的。”

承乾宫?

八弟?

五格格的目光扫过庭院,原先内务府备下的嫁妆本就规制齐全,堆叠整齐。

可如今这些新到的承乾宫箱箧,不仅数量庞大至极,且用料考究,雕工精细,如同鹤立鸡群般,硬生生将原本还算宽敞的庭院挤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这份厚重,远超寻常添妆的体面。

五格格下意识地抿紧了唇瓣,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八弟他……该不会是把自己的媳妇本都填进来了吧?

我此去蒙古,前路未卜,凶险难料……

若不能如他所愿,站住脚跟,有所回报……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他这番倾囊相助的心意?

五格格沉默片刻, 走到最近一个尚未封口,明显来自承乾宫的巨大樟木箱前,轻轻掀开沉重的箱盖。

霎时间,五格格几乎都要被箱内整齐码放的金银给晃了眼。

“......”五格格呼吸微微一窒,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随着“啪嗒”一声,五格格轻轻将箱盖合拢。

她侧首向一旁的宫人问道:“承乾宫那边……可曾带了什么话?”

宫人努力回忆着,恭敬地复述道:“回格格,那位送来箱箧的公公说,皇贵妃娘娘口谕:‘格格远嫁辛苦,草原风霜凛冽,气候迥异京中。这些微薄之物,权当给格格添些体己。愿格格此去,福泽深厚,平安顺遂。’”

都是一些场面话。

“......就这些?”五格格问道。

“嗯,”宫人小心地看了一眼五格格的脸色道,“格格,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五格格摇了摇头,“不,没有。”

她轻轻拍了拍箱子,“将这些清点造册,妥善入库吧!”

“嗻!”

五格格看着宫人们重新忙碌起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恨不得现在自己已经瞬移至蒙古,开始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了。

不过......

五格格轻轻呼出一口气。

凡事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

随着五格格下嫁喀喇沁部蒙古杜棱郡王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后,康熙下令让理藩院给包括淑慧公主在内的几位公主设立护卫,提高其待遇。

同时,胤祚被康熙任命为这差事的主要负责人。

一律章程,按胤祚那份经过康熙润色的奏折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章程里有康熙手笔的缘故,一切都推行的很是顺利。

顺便一提,因着已经提前通过气,所以虽然是在五格格出嫁后康熙才下令,但五格格的出嫁队伍中,也捎带上了专门的护卫。

反正,等旨意传到蒙古,也是前后脚的功夫。

胤祚也懒得折腾。

至于,康熙那边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胤祚去了。

太子一派和大阿哥一派自然也不会那么不长眼色地去挑胤祚的这个错处。

毕竟,捅到皇上面前,还真说不好到底是胤祚的错,还是他们太过斤斤计较。

无论如何,出嫁的五格格终究是皇上的亲女。

皇上体恤亲女,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抓着不放,焉知不会触怒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