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昌闻言心中一凛。

没等何昌请罪,太子向后靠回椅背,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孤若此时巴巴地跑去,碰巧‘发现’了汗阿玛的‘隐疾’......”

“你觉得,汗阿玛……会如何想孤?会觉得孤是凑巧的吗?”

胤礽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还是会觉得孤在他身边安插了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他殡天了?”

“别忘了,”看着止不住颤抖的何昌,太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孤虽为太子,但要废了孤这个太子,另立他人,也只不过是汗阿玛的一句话。”

何昌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蠢钝!奴才该死!奴才……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竟生出如此大逆不道、险些害了殿下的念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太子殿下重重责罚!”

他一边不停磕头,一边说道。

太子冷眼看着他磕头如捣蒜,额前很快浮现出刺目的红痕。

磕吧!

磕会头也好,免得脑袋不清晰,误了他的事。

见何昌头上红痕渐深,渗出些许血丝,太子才适时出声制止道:“好了,停下吧!”

何昌闻言如蒙大赦。

他现在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呜咽道:“谢……谢太子殿下开恩!谢太子殿下……”

“管束好毓庆宫的上下,”太子随手从旁拿过一本书,“孤不希望有任何人在此时给孤招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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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严加管束!绝不敢有半点差池!”何昌连忙应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

太子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紧闭的窗棂,窗外树影婆娑,仿佛潜藏着无数窥伺的眼睛。

“汗阿玛派来的那些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太子殿下放心,奴才明白!”

“嗯。”太子微微颔首,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

“下去吧!管好你的嘴,也管好毓庆宫。”

“嗻!奴才告退!”何昌如释重负,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手脚发软、踉踉跄跄地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

胤礽放下手中那卷始终未曾翻开的书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

“什么?”惠妃听清明月的禀告后,差点摔了手中的茶盏,“此事......可为真?”

“千真万确!”明月点点头。

“啪嗒!”

惠妃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整个身子都有些稳不住地往后仰。

“娘娘......”明月见状立刻担心地上前几步,想扶住惠妃。

惠妃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她用手抓着桌角,努力让自己被突然激起的心绪平静下来,“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明月咬了咬唇,“这......奴婢不太确定。”

惠妃抿了抿唇,又问道:“毓庆宫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毓庆宫那边一切如常。”明月回禀道。

她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刻,就立马派人去探了毓庆宫那边。

“一切如常。”惠妃喃喃道。

她抓着桌子的手越发用力,“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娘娘,何出此言?”明月不解地问道。

在她看来,毓庆宫没动静不是最好的吗?

如今万岁爷有疾,若是毓庆宫有动作,只怕动作不小。

“连本宫都在乾清宫安插了人。那作为储君的太子,”惠妃叹了口气,“只怕......也不会少。”

明月一怔,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娘娘!太子殿下不会是......”

“不!”惠妃截住明月的话头,“这个倒不至于。太子应该......没那么胆大。”

“这个病,连太医现在都束手无策,”惠妃松开抓着桌角的手,“太子若真这么胆大,那现在也该动起来了。”

惠妃眼神微暗,“不然,他又如何上位呢!”

“那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大阿哥和太子殿下可不对付,若是太子殿下......上位,那大阿哥......”明月欲言又止。

说到胤褆,惠妃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