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微微屏住呼吸。

这五月的天,居然烧起地龙了?

虽然胤禩心里微微震动,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魏珠送到他门口便不再前行,他一人走入,走到那架厚重的屏风前。

他隔着屏风模模糊糊地看到龙榻的轮廓后,立刻停下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姿态恭谨至极地对着屏风内侧方向行了大礼道:“儿臣胤禩,恭请汗阿玛圣安!汗阿玛万福金安!恭请额娘金安!额娘万福金安!”

“咳咳……起……吧……”屏风内传来康熙嘶哑虚弱,仿佛风箱拉扯般的声音。

还未等胤禩行礼谢恩,就听见额娘的声音适时响起,“那有一绣墩,坐着回话吧!”

胤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绣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还是额娘心疼儿子。

连这事都准备妥当了。

“儿臣谢汗阿玛!谢额娘恩典!”

胤禩一丝不苟地叩谢完毕后,才徐徐起身,走到屏风外侧安置好的绣墩前,仅坐了边缘三分之一处,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置于膝上。

康熙隔着屏风朦胧的纱影,看着外面那个坐姿恭谨的身影,半阖的眼皮下眸光晦暗难明。

他喘息了几口,才费力地挤出断断续续的问话道:“你今个......来......是......有何......要事啊?”

胤禩微微垂首,明白自己在这事上没必要隐瞒。

毕竟,汗阿玛只是病重,又没聋又没瞎的,要是想知道也是能知道的。

与其费隐瞒这个功夫,还不如在实话实说的基础上添几笔春秋笔法。

于是乎,他恭敬地回道:“回汗阿玛的话,儿臣此来,实因十弟心中万分忧惧汗阿玛龙体,亟盼能亲至御前探望圣躬。”

他率先点明了此事的起因。

但这起因看似没说什么,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反正,康熙一听到是胤?起得头,眼眸中的暗色就更加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