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皇上能“死里逃生”,想来欣喜都该来不及,也没功夫和她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可有些事是不能心存侥幸的。

王庶妃看着自己的腹部,抿了抿唇。

古人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她现在是成也“皇上病重”,败也“皇上病重”。

若非皇上病重,宫里人心惶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乾清宫那。她一个小小庶妃,哪有这般顺利地瞒下自己有身孕一事。

素琴端着茶盏缓缓走入屋内,见王庶妃倚靠在窗边,那窗外的阳光正毒辣辣地晒进来。

她心头不禁猛地一跳,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小主,这六月天热,您......可得注意身子。”

她不敢明言,只能如此委婉提醒。

王庶妃回过神,她转头看向素琴,唇角勉强牵起一丝柔和的弧度,“无妨,在这晒会太阳,总比每日闷在屋内好。也能让心情舒畅、开阔些。

素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王庶妃,有些欲言又止,“可这......”

——六月的太阳毒得很。

王庶妃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素琴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不是正值晌午,但晒久了也会让人觉得燥热难耐。

主子现在怀着身孕,最是畏热体虚,哪能真觉得舒畅?

不过正如主子所说的一样,与其闷在屋内胡思乱想,还不如静坐在窗边,晒会太阳。

像是发现王庶妃说得也有理,素琴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她将手上的托盘小心地放置在桌上。

然后,她动作麻利地撤下王庶妃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残茶,换上了一盏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果茶。

“小主,”素琴将茶盏轻轻推到王庶妃手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太医……太医那边,昨日又递了话来,说是按例,这暑热难当的时候,各宫主子若有‘体热’之症,都需报备脉案,斟酌是否要去畅春园避暑……”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觑了一眼王庶妃的脸色,才继续说道:“咱们这边一直推说您只是苦夏,脾胃不和,静养就好。可这借口……眼看就要入伏了,再推下去,只怕……只怕惹人生疑啊。”

王庶妃抿了抿唇,她倒忘了,这盛夏时节,宫里还有这避暑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