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指尖划过梁九功呈上的奏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民间应召者所献方子的反馈。

除却些天方夜谭的胡言乱语,余下的也尽是些无用之物。

自称擅推拿的,将病人拍打得呲牙咧嘴、揉搓得皮肉发红;号称精通针灸的,几乎将人扎成了筛子,却不见半分起色。

至于那些汤剂、丸药、散剂更是五花八门,几位负责验方的大臣甚至亲自上阵试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她合上文书,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看来康熙这病还得持续一会啊!

这日日相对,她真是看着那张脸都有些烦了。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讲,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

康熙这病榻卧得越久,周遭那些魑魅魍魉的嘴脸,便也看得越分明些……

——尤其是若能借此让皇上与太子间的嫌隙更深几分,便再好不过。

林玲眼底闪过一抹凉意。

此时的太子,想必正备受煎熬吧?

那唾手可得、仅一步之遥的滋味,虽诱人无比,可偏偏就是无法真正握在手中。

初时或许尚能忍耐,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抓心挠肺的焦灼,只会如野草般疯长,啃噬人心……

“娘娘!”

“嗯?”林玲抽回思绪,循声望去。

见是心腹宫女铃铛,她眨了眨眼,问道:“何事?”

“娘娘,”铃铛走近一步,但音量如常道,“方才外头递了消息进来,说王庶妃……诊出有喜了。”

“哦?”林玲眉梢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是吗?那真是一桩喜事。”

“是啊!”铃铛点头应和道。

随后,铃铛有些犹豫着开口道:“只是……娘娘,王庶妃这胎,听闻已有孕四四个多月了。”

林玲微微一怔,面上适时地流露出惊讶道:“四个多月了?现在才被太医诊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