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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他心口画着圈,慢悠悠道,“至于你嘛……你又不怕冷。再说了,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一件衣服而已,也值得你喝这半天闷酒?九凤大人,你的心眼儿什么时候变得比针鼻还小了?”
“还有,你和相柳当初不是嫌弃我针线活差强人意吗?”
她可没忘,相柳摸着袖口刺她一句:“蛇缠莲?我看是蚯蚓钻泥潭。手艺不堪至此,难为你有勇气送。”
九凤抖着衣衫,指着领口的并蒂莲嫌弃;“这绣的什么玩意儿?并蒂莲?歪瓜裂枣的,并蒂虫还差不多!这手艺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九凤被她蹭得颈窝发痒,被她的话堵得一时语塞。那满腔的邪火,在她这软硬兼施、胡搅蛮缠又直击要害的应对下,竟有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差强人意都是委婉了,说句惊世骇俗都不为过。图案走样,针脚歪斜,配色随心所欲。
他瞪着她,看着她近在咫尺,得意又讨好笑容的脸,看着她睫毛上那点要掉不掉的、因刚才喊疼而泛出的泪花……
他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闷声道:“小废物……你就吃定了老子。”语气依旧不好,但那动作,已是变相的妥协与安抚。
朝瑶在他怀里偷偷弯起了嘴角,那点子得逞的狡黠和心满意足的柔软,融化成眼底一泓漾着金光的深潭。
伸手圈住他腰身,就这么懒洋洋地窝着,九凤的胸膛好像是这世间最安稳的巢穴,隔绝了所有风雨与嘈杂。
“凤哥,以后不许比我起得早,要不然我觉得你在白吃白睡。”
九凤.........
一巴掌拍在她臀上,随后没好气地捏住她脸颊,“我拿着金山银山白吃白睡?怎么不说你连吃带拿。”小废物爱当猪,总不能要求一家子全是能躺绝不站的废物。
“不管!不然每次我都生气。”朝瑶又往凤哥怀里缩了缩,理所当然地赖着,“一生气我就闹,闹得你心烦、闹得你不得安生、闹得你做噩梦。”
“真...”真想弄死你这个废物!九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后面不吉利的话咽下,“矫情!”
“你惯的。”朝瑶在凤哥怀里调整好坐姿。
她没去管正在与小夭谈情说爱的涂山璟,也没在意父母含笑望过来的目光,更将獙君那边训练三小只的呼喝与笑闹,当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收缩成了掌心一捧蓬松的鹅绒,指间一根穿着冰蚕丝的针,以及身后将她牢牢圈住、坚硬又灼热的怀抱。
再次拿起那件秋香色的比甲,就着被他环抱的姿势,低下头,继续一针一线,缝制那些分隔绒朵的菱形格子。
针脚称不上匀称,却异常密实,有她固执的认真。
嘴里哼着的调子变了,不再是先前那不成曲的古老小调,而是清晰又婉转的词句,低声只送进身后人的耳中:
“看铁马踏冰河 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红烛枕五月花叶深 六月杏花村,红酥手青丝万千根 姻缘多一分.....”抬眸嫣然一笑,垂眸理了理衣服。
“等残阳照孤影 牡丹染铜樽 满城牧笛声,伊人倚门望君踏归程....”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她捻着针,穿过厚实的布料,指尖微微用力。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明月照不尽离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