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则如一道无声无息的白色鬼魅,融入夜色,下一刻,常曦部营地中心的水源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冻结之声,紧接着是惊恐的尖叫与冰层碎裂的轰鸣!极寒之气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将大片营帐与器械冻结在晶莹剔透的寒冰之中,月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
逍遥啧了一声,折扇轻摇,对目瞪口呆的三小只笑道:“瞧瞧,这才是干活的样子。学着点。”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抹难以捕捉的清风,卷向白虎部侧翼。
獙君一言不发,周身泛起朦胧清辉,身形隐去。烈阳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灼热流光,紧随逍遥之后。
赤宸留在原地未动,目光深邃地看着吓傻了的三小只,沉声道:“看看什么是雷霆手段,什么是分寸。”
朝瑶眼睁睁看着这群祖宗根本不听她指挥,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了两部营地,急得直跳脚,也顾不上演戏了。
她没有施展多么惊天动地的身法,只是足下一点,身影如一道流光,瞬间挡在九凤面前,又似一道分水浪,挡在了相柳与那片冰锥覆盖区域的前方。
她面向九凤,张开双臂,月白色的衣裙在炽热的气浪中猎猎作响,脸上再无半分嬉笑:“九凤!住手!”同时,她侧首看向另一边的相柳,声音放缓,密音传耳:“相柳,停下。”
九凤掌心的光球微微一顿,炽烈的金光映照着他冷硬如雕塑的侧脸,那双鎏金眼眸中怒火未熄,更添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与疑惑。相柳指尖的寒气悄然散去几分,睫毛抬起,冰蓝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她,无喜无悲,深不见底。
“接下来的,交给我。” 朝瑶的声音迅速传入逍遥三人耳中,“匪患必须坐实,西炎与皓翎的匪患必须愈演愈烈,直至逼得他们不得不变。青龙、羲和是警告,白虎、常曦则是进一步的证明。这戏,需得我亲自来演,痕迹需得我来留,分寸需得我来把握。”
“你们若出手,声势固然浩大,但你们的力量特征太过明显,极易被有心人窥破关联。我要的,是无人能看透根源的神秘海匪,是能让玱玹和皓翎王借此肃清内部、整军备武的外部压力。你们在此为我压阵,便是最大的助益。”
她话语清晰传入九凤、相柳以及逍遥等人耳中。她的话语条理分明,冷静中透不容置疑的决绝,瞬间将个人意气与行事目的剖开,直指核心。
九凤掌心的赤金光球未立刻散去,但那焚尽一切的暴烈气息明显一滞。他鎏金色的瞳孔深深看了朝瑶一眼,里面翻涌的怒焰并未熄灭,多了几分被强行按捺的憋闷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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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废物,胆子是越发大了,竟敢直接拦他?可她那番话……他冷哼一声,终究是五指一收,那团足以将白虎部祭坛彻底抹去的光球无声熄灭。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下一瞬已回到赤宸身侧的礁石上,抱臂而立,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目光牢牢锁定了朝瑶的身影。
相柳指尖萦绕的冰蓝寒气悄然消散于无形,即将覆盖常曦部负隅顽抗区域的万千冰锥也随之消弭。他并未多言,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思绪,身影如雾气般淡去,再凝实时,已无声立于另一侧稍远的阴影中,白衣在夜风中微动,气息重新归于深海般的沉寂,只是那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朝瑶。
逍遥见状,折扇一收,啧啧两声,与同样停下动作的獙君、烈阳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倒也干脆,各自施展身法,如清风、流光、幻影般脱离了战场,转瞬回到赤宸附近,呈三角之势隐隐护在外围,既是为朝瑶压阵,也是防止有漏网之鱼或意外干扰。
赤宸看着女儿挡在两位煞神面前的纤细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随即又化为沉静。他微微颔首,对九凤和相柳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便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那两部已然大乱的营地。
压力骤然消失,但营地内的混乱与恐慌并未立刻平息。白虎部边缘的烈焰仍在燃烧,常曦部中心的冰寒依旧刺骨,只是那毁灭性的后续打击戛然而止,反而让残存的两部族人更加惊疑不定,不知这恐怖的袭击为何突然停歇。
朝瑶松了口气,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她迅速收敛心神,转身面向早已看呆了的毛球、小九、无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还愣着做什么?按原计划,行动!”
“谨记,我等所求,非为毁灭,而在?重塑?。今夜之后,白虎、常曦二部,将失其自立为祸之根基,唯有效忠皓翎一途可行!”
三小只一个激灵,立刻从大佬们突然降临又突然收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对朝瑶的命令有着本能的服从,更清楚此刻时间紧迫。
“是!”三人齐声应道,身影瞬间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