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从广西大山里走出来的老兄弟确实悍勇,即便被铅弹击中,仍有数人挣扎着将火油罐掷向湘军阵地。
"传令,二连换装米尼弹。",周宽世放下望远镜,接过亲兵递来的铜制怀表。
这是曾国藩托容闳从上海购得的瑞士精密计时器,借着月光能看到指针刚过寅时三刻。
他特意选择这个人体最困倦的时辰设伏,新式部队的作息早已用西洋钟表调整完毕。
山坡上的射击声突然变得稀疏,但惨叫声却陡然加剧。
石达开看见冲过第一道火线的数十亲兵突然踉跄跪地,他们的大腿被某种锥形弹头完全贯穿,碗口大的创口里,碎骨和筋肉搅作一团。
这是恩菲尔德1853式线膛枪特有的米尼弹,在300码距离仍能保持致命穿透力。
翼王亲卫队长陈得才,此刻正匍匐在冰冷的山石上,他左肩的贯通伤不断涌出热血,却仍死死盯着三十步外的湘军堑壕。
那里每隔五步就有一处射击垛口,砖石垒砌的工事上还泼水结冰,太平军惯用的火攻完全失效。
更可怕的是湘军士兵的装弹速度,陈得才亲眼看见对面那个麻脸清妖,在同伴铜哨指挥下,用包铜的木质推弹杆将纸壳弹一气呵成地压入枪膛。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而太平军最精锐的火枪手装填鸟铳也需要半盏茶时间。
突然,山巅升起三枚绿色信号火箭,陈得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传来诡异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