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可知'圣库'制度?"忠王突然用剑尖挑起木匣,银币哗啦啦洒在圣坛上,"天朝子民皆兄弟,这些身外之物本应..."
话音未落,西南城墙突然传来震天欢呼。
透过破碎的彩窗,李秀成看见法租界方向升起三色信号烟,那是他与英法领事约定的盟军信号。
程学启的指甲深深掐进城墙砖缝,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屠杀。
淮军的劈山炮在百米外炸出弹坑,可那些头扎黄巾的亡命徒竟踩着弹片继续冲锋。
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平,有个只剩半截身子的太平军还在用佩刀敲击云梯。
"装填霰弹!"随着法籍教官的吼声,洋枪队第二排士兵齐刷刷举起雷明顿步枪。
程学启闻到了熟悉的鸦片烟味——这些印度士兵每射击五轮就要抽一口烟膏保持镇定。
"砰砰砰!"
暴雨般的铅弹横扫过攻城梯,正在攀爬的二十多名圣兵像断线木偶般坠落。有个少年后背中弹摔在尸堆上,怀里还紧紧攥着本浸血的《天父诗》。
程学启突然想起昨日在城隍庙看到的西洋画报,上面印着伦敦博览会的蒸汽锤机,此刻眼前的杀人机器竟与之神似。
"小心火瓶!"亲兵的尖叫让程学启回过神来,三支燃烧的陶罐正划着弧线飞向炮位。
千钧一发之际,华尔的马队从侧翼杀出,柯尔特转轮手枪的连射将空中火罐凌空打爆。
李秀成撕开火漆封口的密函时,指尖沾到了鸦片膏的甜腻。
这是从华尔副官尸体上搜出的信件,羊皮纸上用法文写着"高桥镇伏兵部署图"。
忠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金冠上的东珠串子扫过案头烛台,将艾约瑟赠送的圣经烧出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