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茶盐,”赵承嗣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笃定,“是银子!分量极沉!还有…看那领头的手!”
王柱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雾气缭绕中,那“马锅头”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手腕在粗布袖口一闪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他袖口内侧似乎有一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织物衬里一闪而没!那是大理军高级将官常用来标识身份的隐密标记!
“大理逆匪!是条大鱼!”王柱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发信号!通知三号、五号伏击点!准备收网!”赵承嗣眼中寒光爆射,果断下令,手中的雁翎刀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全身肌肉绷紧,只等那致命的一扑。
浓雾弥漫的山林间,杀机陡然升腾,如同无形的绞索,缓缓勒紧。
浓雾如同黏稠的胶质,无声地包裹着无量山深处那片狭窄的斜坡。
腐烂枝叶的气息混合着湿冷的土腥味,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
杨骅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砍刀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耳朵捕捉着四周密林中任何一丝异响——鸟雀惊飞的扑棱声,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咔嚓”,甚至是露珠从叶片滑落的滴答声。
靴印和布屑带来的强烈不安,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嗖——!”
一声凄厉的破空尖啸骤然撕裂浓雾的死寂!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军中制式的三棱透甲锥!箭矢带着恶毒的呼啸,目标直指杨骅的咽喉!杀机,终于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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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骅瞳孔骤缩,身体在本能驱使下做出了超越极限的反应。
他猛地一个侧身翻滚,动作迅捷如扑食的猎豹。
冰冷的箭镞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一匹驮马的脖颈!那畜生连悲鸣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垮了旁边堆积的货物,银锭滚落,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敌袭!护银!散开!”杨骅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点燃了死寂。
他翻滚的同时,腰间的砍刀已然出鞘,刀光在浓雾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几乎在他吼声落下的同一刹那,狭窄斜坡两侧的密林如同沸腾的蜂巢!
浓密的枝叶和藤蔓猛地被掀开,露出无数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弓弦的嗡鸣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倾盆而下的死亡之蝗,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扑向狭窄山道上猝不及防的大理队伍!
“噗嗤!”“呃啊!”
惨叫声瞬间爆发!箭矢贯穿皮肉、撕裂骨头的闷响不绝于耳。
伪装成脚夫的士兵们虽然反应迅速,纷纷寻找掩体或挥舞兵器格挡,但狭窄的地形和密集的箭雨让他们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