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李封煌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撇撇嘴吐槽:鸟妖就是鸟妖,根本就不懂斩草除根的道理,下面这个明显是重要角色呀,别看着像死了就不管了,下去补刀啊……
博洛斯感受着自己身体上那种被火焰灼烧的痛楚,他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但是,他看到的是自己正在燃烧的身躯。
原来,那种痛苦不是错觉,我真的在燃烧啊……
博洛斯如此想着。
缓缓的,缓缓的,从他身体上燃烧的火焰逐渐在他面前凝聚,最终汇成一道跳动着赤金色纹路的椭圆形火环。
火环之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岩浆在大地深处翻涌,又像是远古巨兽沉睡时的呼吸。下一瞬,一只狰狞的大手猛地从火环中探了出来——那手掌覆盖着暗赤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指节粗壮如虬结的古树根须,指尖弯曲成钩,闪烁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寒芒。
粘稠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火焰顺着鳞片的缝隙滴落,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滋啦”的轻响,腾起缕缕黑烟。
那只手狠狠攥住火环的边缘,肌肉骤然隆起,鳞片摩擦间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火环剧烈震颤起来,赤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威压从火环另一端席卷而来,林间的枯枝败叶瞬间被压得贴紧地面,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紧接着,那些枯叶迅速的燃烧,灼烧的尸体发出噼啪声与难闻的焦臭味,方圆十余米的区域在顷刻间便化作了火焰的地狱。
伴随着一声震彻山林的低吼,火环之中的身影缓缓被拖拽而出——半截覆盖着鳞片的臂膀率先显露,赤红色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其中似乎蕴含着庞大的力量;随后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头颅与狰狞的面庞,螺旋生长的弯角盘踞在那头颅之上。
紧接着,是一对收拢在背后的、翼膜上布满火焰纹路的巨大骨翼,哪怕只是微微颤动,都掀起灼人的热浪。
博洛斯的意识在剧痛与灼热中沉浮,他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那道从火环中缓缓走出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双燃烧着烈焰的竖瞳里,翻涌热浪、冷漠与邪恶。
接着,那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庞大身影微微弯下了腰,那狰狞的面庞逐渐靠近。博洛斯能看到,那张脸被赤金色的鳞片半掩,棱角如斧削般冷硬,狭长的竖瞳里跳动着幽火,唇齿间露出森白的獠牙,却偏生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像是在打量一只濒死却仍张牙舞爪的幼兽。
“哦,可怜的小家伙,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对吗?”
“尊敬的先生,不过您不用着急,因为,我来了……”
沙哑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硫磺的灼热气息,钻进博洛斯的耳膜。话音未落,那只覆着鳞片的巨手便如铁钳般伸来,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将动弹不得的博洛斯从血泊里硬生生提起,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博洛斯的身体被晃得剧痛,胸腔里的血沫止不住地往外涌,他却死死咬着牙,猩红的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存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低吼:“你……你是谁?”
“我是恶魔,来自地狱的恶魔,哈哈哈哈……
你那充满复仇的灵魂,就是我最美味的食粮。”
……
当朝阳刺破晨雾,将金辉泼洒在满目疮痍的山野之上,时间早已悄然滑过了清晨。整片大地都被浓稠的赤红浸染,那是血与焦土交织的颜色,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是的,第一场战斗便如此结束了,鸟妖的死亡数量接近四百,而被袭击的几支小队没有幸存者,除了博洛斯……
博洛斯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试图去触碰那穿透云层的暖意。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模糊得可怕——他分不清那缕温热,究竟是来自天空的朝阳,是掌心尚未干涸、粘稠发腥的血液,还是刚刚席卷全身的烈焰,残留在骨血里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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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握了握拳,指节因发力而泛白,焦黑的炭渣便簌簌从手臂上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暗赤色纹路的肌肤。博洛斯抬手抹了一把脸,碳化的皮肤应声碎裂脱落,露出的却不是往日俊朗的模样——那是一张布满焦黑疤痕的脸,狰狞而丑陋,左脸颊的皮肉更是彻底消融,森白的牙齿与嶙峋的骨茬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晨光里,透着一股慑人的戾气。
他望着远方鸟妖军团遁走的方向,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嘶哑的怒吼裹挟着血腥气,震得周遭的枯枝簌簌发抖:“那些可恶的杂碎,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我会用我的全部,我的一切,包括这具残破的躯壳,这颗燃烧的灵魂,让你们血债血偿!”
“那个藏头露尾的鸟人首领——你给我等着!”博洛斯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树干,烧焦的枯木应声断裂,“我会亲自踏碎你的巢穴,拧断你的脖颈!我,博洛斯,来了!”
此刻,远处似乎有声音传来,那是刚刚才来到这里的支援部队。不过看样子他们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似乎也是经历了一些困难与战斗,随后才来到了这里。
博洛斯抬眼望向远处姗姗来迟的支援部队,眼底翻涌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淬了毒般的怨毒与焚心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你们,来的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字句破碎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呓语。
“你没事吧?”
支援部队的士兵远远望见孤身站立的他,连忙挥手高声呼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