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昏黄的光。
她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依偎着的两道身影。
“清婷……”苏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上官婉儿迷迷糊糊听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
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来人是苏静,连忙轻手轻脚地从榻上下来,飞快地穿好鞋子,走到苏静身边,压低声音道:“大舅母,您进宫来看清婷了?”
她朝床榻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轻柔:“清婷刚睡着没多久,我们先去外面说吧,别吵醒她。”
苏静心疼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点了点头,跟着上官婉儿悄悄退出了内殿,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院角的几株玉兰树静静立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没想到你还在这里陪着清婷。”
苏静坐下后,看着上官婉儿,眼中满是感激。
她来时心里还揪着,怕女儿一个人孤零零的,此刻见有上官婉儿在,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上官婉儿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就跟她耍了回无赖,非说小时候没跟她一起睡过,现在得补回来,硬要挤一张床。让大舅母见笑了。”
苏静闻言,心里一阵滚烫,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女子小产本就被视作“晦气”,寻常人躲都来不及,生怕沾染上半分,可婉儿不仅守着清婷,还肯跟她睡在一张床上,这份情谊,比金子还贵重。
“傻孩子,说什么见笑的话。”
苏静握住上官婉儿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是我们清婷有福气,能有你这样的表姐。她这遭罪的时候,亏得有你在身边陪着,不然……不然我真不敢想她会怎么样。”
上官婉儿能理解她的激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大舅母别这么说,我和清婷虽然是近来才能够相识,但却情同亲姐妹一般,她出事,我岂能不管?您来了就好了,有您在,她心里也能踏实些。”
“唉,这孩子命苦。”
苏静叹了口气,声音哽咽,“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她心里该多疼啊……我这做娘的,看着都心如刀割。”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