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看待猎物般的绝对冷静和杀意。
一股寒意,瞬间从秦是非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架,见过无数狠人。
但在这种眼神下,竟然有了惧意。
“拦住他!”
秦是非尖声大叫。
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又有几名不怕死的漕帮众扑向吴起,试图为主子争取时间。
吴起刀光再闪。
如劈柴砍瓜,瞬间又有三人倒地。
他脚步不停,朝着秦是非疾追而去。
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秦是非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当家的颜面。
转身就往人群外挤,口中胡乱喊着:
“顶住!给我顶住!”
然而。
他的溃逃,让原本就死伤惨重、久攻不下的漕帮众,最后那点凶性和斗志,瞬间冰消瓦解。
吴起见状大手一摆:“反击!”
“吼!”
一众衙役齐声怒吼,立即起身冲杀。
此消彼长之下,占人数多数的漕帮竟然节节败退。
“大当家跑了!”
“打不过了!逃命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让本就脆弱的漕帮防线瞬间崩溃。
前排还在苦苦支撑的人回头果然不见秦是非身影,顿时心胆俱裂。
纷纷丢下兵器,转身就逃。
后面的人被冲击,也立刻跟着溃散。
人们咒骂着,推搡着,丢盔弃甲,朝着码头外的黑暗亡命奔逃。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哀嚎的伤者,以及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倒霉蛋。
“停止追击!收拢阵型!”
吴起收刀,厉声下令。
他看了一眼秦是非消失的方向,没有去追。
这场战斗来的迅捷,结束的也快。
左右不过半个时辰,码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伤者压抑的呻吟和哀嚎、以及远处溃逃者渐渐消失的脚步声。
码头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青石板路已被血水浸透,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黏稠的血泊汇聚成细流,缓缓流入河中,将河岸染红了一大片。
衙差们开始默默打扫战场。
同袍的尸体被小心地抬到一边,盖上布单。
伤者被迅速包扎、抬走。
而漕帮的人,死者被拖到一旁堆积,伤者则被简单止血后,和先前俘虏的丧狗等人捆在一起。
很快,一名衙差快步跑到吴起面前,抱拳道:
“禀局长!初步清点完毕。”
“我军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人,轻伤二十五人。”
“格杀漕帮匪徒一百零九人,重伤失去战力者约一百三十余人,俘获六十四人,包括丧狗等。”
“其余溃散。”
吴起闭了闭眼。
八十余人的伤亡。
或许在别人看来是一场大胜,但在他的眼中却是惨败。
但这一战打掉了漕帮的脊梁。
值了。
齐猛指挥手下协助维持秩序,防止还有漕帮溃兵潜藏反扑。
叶清崖也从外围走来,目光在吴起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一眼远去的漕帮众人,最后停在河面上那些神色各异的商人身上。
此时的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样的一场仗,这样的场景,她曾经期待了很久。
今天,终于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