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我二舅在衙门当差,说那人浑身烂疮,吐出来的都是黑血!胡郎中看了直摇头!”
“那……那咱这码头离南门可不远……”
“远啥?顺风三里地!要我说,这几天少接城南的活。”
街头巷尾。
卖菜的刘婶拉住买豆腐的张嫂:“他婶子,听说没?官府要封城!”
“不能吧?告示没说……”
“告示能说实话?我侄子在衙门灶上帮工,听见里头大老爷们吵得可凶了!说是疫情压不住,要封门!”
县衙二堂,秦昊面前摊着两份文书。
左手边是吴起的急报:隔离区已设,病患一人,接触者十七,暂无新增。但药材告急,人心浮动,需增派至少五十人手维持秩序。
右手边是马长风的密报:粮价正常。粟米一百二十五文,麦一百八十文,成交量比三日前跌四成。四大粮行掌柜昨日齐聚沈记茶楼,密谈半个时辰,出门时面带笑意。
秦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灾民将至,疫情突发。
恐慌性抢购粮食,囤积抬价,这是千百年的规律。
可现在,粮价却异常稳定。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压着,在等。
等什么?
他抬眼看向窗外。
雨后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城南方向升起几缕黑烟。
梁辅升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大人,刚收到消息,城东‘济世堂’的柴胡、黄连,昨夜被人全部买空。掌柜说是生药商人订的货,但伙计看见拉货的车……往沈记后巷去了。”
秦昊眼神一凛。
“还有,”梁辅升压低声音,“半个时辰前,沈崇文和秦是非在‘一品轩’密会,同去的还有陈先生,就是那个从江南请来的账房。”
“多久?”
“两刻钟。出来时,秦是非脸色发红,像是喝了酒。”
秦昊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
手指从城南流民营,划到城东沈记粮行,再划到城西漕帮货栈。
三点一线。
“梁大人,”他忽然问道:“如果你是沈崇文,囤了十万石粮,等来了瘟疫,会怎么做?”
梁辅升一愣:“自然是……抬价出货?”
“那为什么不抬?”
“或许……在等疫情扩散?等恐慌更甚?”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卓冲进来,满身尘土:“大人!隔离区新增两例!症状相同——高热、呕吐、红疹!胡郎中急报:疑似人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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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一静。
秦昊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里已无波澜:“知道了。增派一百新军,协助隔离。告诉胡郎中,缺什么药材,开单子,县衙去外地调。”
“是!”方卓转身要走。
“等等。”秦昊叫住他,“新增病患,是原来那十七人里的,还是营里其他人?”
方卓一怔:“属下……没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