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确信他们会算计他?
莫非是宁可错怪也不能放过?
这人惹不起啊!想想都不寒而栗,举报信还没写呢,自己就已经栽了,拿什么跟他对抗?
今天监察组的同志一到单位,就发现了刘光天和两个陈姓工友写的匿名控诉信。
那信立刻被送到杨厂长的办公桌上。
杨厂长粗略一看,就把这事交给李副厂长处理。
李副厂长原本想直接转给安保科,可瞥见郭大撇子的名字,罪名颇为严重,略一思索,眼神微微眯起。
随即拨通电话,将科长孙安堂叫来。
“孙科长,这三份举报信,你亲自调查,务必严查,不过,不论他们犯下多大的罪,暂时别急着定案,你先审问,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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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撇子确实有些真本事,否则也不会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
但他最突出的地方,其实是他的视野与格局。
在不同位置待过的人,看待事物和人的角度自然不一样。
这次失败,他看得非常清楚,要想自保,唯有配合。
自己当主任时留下的那些负面信息,一旦被挖出来便是铁证,否认只会显得愚蠢。
因此面对调查人员的提问,他毫无保留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整个审问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便结束了。
最后郭大撇子满心愧疚地说道:“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也辜负了杨厂长与李副厂长的信任。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必定痛改前非。无论遭受何种处罚,我都愿意接受,绝无二话!”
孙安堂微微蹙眉,不得不重新审视郭大撇子的态度。这哪里是在认罪,分明是在向李副厂长示好。
而对刘光齐的审问则复杂得多。起初他矢口否认一切。
最终,在保卫科走访了他的弟弟刘光天以及四合院邻居之后,他才低头认错。
关于暖瓶厂分房的事情,孙安堂特意给暖瓶厂打了电话了解情况。
经两厂保卫科联合调查发现,刘光齐分到的房子确实存在钻政策漏洞的嫌疑。
不过,他们已经住了快两年,此时再让他们搬家并不合适。
尽管不让他们全家搬走,但惩罚必不可少,刘光齐因投机取巧行为被正式定罪。
就连他的同学父亲也因此受到牵连,在暖瓶厂被处分。
从此,刘光齐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未来若遇到困难,那个同学也不会再伸出援手了。
将两人审问完毕并作出判决后,孙安堂这才拨通了李副厂长的电话,请他过来商议后续处理方案。
毕竟,如何惩处还得由李副厂长决定。
按理说,这两个人的过错都很严重,郭大撇子即便被开除也算轻罚。
刘光齐刚进厂没多久就爆出如此恶劣的问题,很可能也会被辞退。
李副厂长显然有意维护郭大撇子。
他在任用下属时颇有手腕,擅长运用权谋。
林祯是他既想笼络又有所顾忌的手下,其能力远超于己。
这样的手下虽然能增添自己的威望,却难以掌控。
相比之下,郭大撇子则完全不同,他是个忠诚胜过能力的人。
若非秦淮茹当初一口咬定他无法翻身,李副厂长必定保他继续担任车间主任。
后来二陈暂代车间主任,竟先去拜访林祯。
他对李副厂长的敬重还不如对林祯深,这让李副厂长心中稍有戒备。
正因如此,二陈代理主任至今已两年,仍未转正。
如今郭大撇子的境遇可以说是无可挽回了。
这里的“死”并非指法律上的判罚,而是指在轧钢厂工作中失去生存空间。
按制度,郭大撇子必须被开除,若严惩还需入狱。
李副厂长的到来,即便只是给予一点帮助,对郭大撇子而言也是莫大的恩惠。
这次暂时保住了郭大撇子。
两个新建车间和一个钳工车间目前尚未任命正式主任。
等机会合适,只需稍作安排,便可再次提拔郭大撇子。
与其花精力培养新人,不如重用经历过磨炼、听话的老部下。
李副厂长看完审查记录后说道:“依照规定,郭刘二人理应被开除,郭还需进看守所反思,不过鉴于刘光齐刚到厂不久,且其父刘海中同志认为他们夫妻并不过于失德,组织决定给予他一次改正的机会。”
刘光齐听罢喜形于色,觉得命运之途再现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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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厂长栽培,我定当痛改前非!”
“至于老郭嘛,虽有过往过错,可这两年勤勤恳恳,组织上对他已有所观察,不该剥夺一个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此次举报纯属揭旧伤疤,非组织所倡导,我们更关心他今后的表现,期望他在岗位上展现新风貌,而非纠缠于过去的错误。”
郭大撇子闻言热泪盈眶,“承蒙组织信任,我必当痛改前非!”
李副厂长微微颔首。
“我即刻与人事科的沈科长、保卫科的孙科长及杨厂长商议,给你们合适的处理方式。无论结果如何,这是最后的宽容,若有下次,绝非简单的辞退,至少也要面临牢狱之灾,望以此为鉴。”
“是是是!感激厂长给予的改正机会!我们必定珍视!”
此番刘光齐全靠郭大撇子的庇佑。
若非李副厂长想要保全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下属,他早该被轧钢厂扫地出门。